星期三我們請柏德斯吃飯餞行。
剛過三十歲生日的柏德斯從漫畫店跳槽水果行,卻堅持住在距離我家五個街區外,高速公路旁的小房子裡。
一臉落腮鬍,一雙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深刻的輪廓往往被滿頭蜷曲不停往臉上耳邊鋪上的卷毛覆蓋。古巴裔的小男孩,據說從十八歲就長得這樣。
我笑他胡扯,有誰十八歲長得這樣邋遢。他緩緩從軍外套口袋裡撈出手機:我找證明。
父母離異之後,爸爸搬離紐約,飄遊世界,柏德斯始終與母親保持聯繫,即便畢業之後搬離東岸,總因為放心不下母親,當個多年的空中飛人。
也許因為童年便遭遇家變,柏德斯顯得比同齡的孩子成熟很多。喏,妳瞧!翻出相片,所言不假,十八歲的少年與在我眼前而立之年型男沒兩樣:一樣糾結的眉宇,一樣深邃嚴肅的眼神,永遠若有所思的神情。
聽他說著東西岸文化差異,對照我們七年的中西部經驗,談起都會與鄉村居住體驗,他笑說這麼臭臉多年又不喜討好人群又(自以為)不符主流的我們怎麼現在才成為好朋友?
分手的時候,著實又戳了他一把:下次再見面,會不會是你帶上戒指成為人夫婚禮當天啊?
他笑。喔我還在找婚姻於我的意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