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2008

青春在燃燒


小鬼頭們一個個進大學又一個個畢業。基特不管死活,考試實習種種排山倒海的壓力之下,選擇上山出隊幫偏遠地區小朋友課輔;日文小老師卡密將每次上線劈頭就問熊太太何時與大夥團聚;小杰變成大杰,而後變成新時代創意文藝青年。

大家氣質不同,科系迥異,可卻都是滿懷熱忱想要回饋社會的大好青年。

可青春時光短暫,時間不站在任何人那邊。熊太太感嘆她的青春早已呈現燃燒殆盡的狀態。

當大熊悄悄地變瘦,從以前的熊步登登碰碰地在屋子四處衝撞,到現在不作聲響地游移著,緩緩飄過來的時候,熊太太往往被站在背後的熊窸窣嗅聞聲嚇得整尊從椅子上彈跳起來。

她見到大熊神秘兮兮地悶笑著,一會兒跨上跨下體重計,一會兒曲起手臂檢查自己的二頭肌、敲敲捶捶逐漸厚實的胸部,嘴邊一抹詭異的弧狀上揚嘴形。

面對熊太太挑起的眉毛,打探的眼光,好奇的小嘴,呼之欲出的問題,大熊慢慢地吐出幾個字。

「我 才 不 告訴你我現在幾公斤,你會嫉妒。。。」然後緩緩地飄向淋浴間。

大熊先生原來也哮想著抓住青春尾巴,挽救他曾經乾巴巴、上班以後肥孜孜的窘境。

「也許心裡面他正面臨著中年危機。。。」熊太太偷笑。

正當大熊身形持續健美中,而他老婆持續變成瘋婆娘糟糠樣的時候,熊太太想起昨天遠端連線時,熊妹聊起團練的抱怨。

剛剛經歷第一次投票經驗的熊妹,也正值花樣年華。熊妹長高突破一米七之後,身材始終維持在五十公斤上下。這對於熊家庭,是個不小的打擊。

這樣下去,熊家一家得改名。光是靠大熊、小熊和熊媽,以及過門不久即顯現出「嫁熊隨熊」的變熊潛力的熊太太,可能不夠說服力以支撐熊家名號。

(更何況,過而立之年的大熊先生的熊氣勢已日趨下滑。現在的他,因著周遭年輕小夥子強大的青春同儕眼光壓力下,正往陽光美型男的形象前進中。)

種種跡象使得熊太太無比苦惱。這也難怪有心人士以大欺小之姿態放話狠貶青春熊家「小」夫妻。

熊太太赫然發現孩子們燃燒的青春花樣歲月竟然讓她油然升起一種羨慕。升起警覺天線,提醒自己還盛年,還有光與熱,美貌雖微減當年,但智慧與生活經歷還有一股碌沒地方發洩的精力氣力還醞釀著、等待著爆發的時機。

這年代的孩子,刺激是多的。那過去年代的孩子,資源也不少。儘管一兩年之間,科技帶動的日新月異種種變化,令人感到必須繼續向前衝才能跟得上的時代感,或多或少持續地壓迫著推動著步調節奏向前移動。她以為自己最憎厭的倚老賣老,或者恃強凌弱、仗富欺貧的不平等姿態也許在青春花樣綻放的這些孩子身上會逐漸敉平。

孩子們笑著,她這麼希望著。

1.25.2008

冬夜。意外

從來是十分講究計畫的人,可以把日誌本行事曆畫得紅綠花花滿滿行程。不僅如此,對於做事沒計畫沒預設規劃的同伴們,偶爾感到失措。

對於生活中突如其來的變化亦然。

突然出現在家門口的陌生人。在手機裡出現的陌生號碼。電話那頭承認是第三者的女生。

卻都沒有死亡來的震撼。



親愛的妳留著淚,滿滿的自責,一路沈靜地抱著他小小的軀體搖晃上了車。

我們都知道生命何其脆弱,然而無預警的驟逝,妳開始責怪自己無能為力,開始不停唸著、反覆溫習那個致命的瞬間。然後妳陷入無止盡的自責徊圈,走不出來。

妳知道他柔軟的身體現在失去溫度;妳知道怎麼呼喚,他也再無法回應。但妳還是靜靜的勉強鎮定目送那個承載著他的小木箱緩緩臥在那個充滿著他的氣味的布舖上。

妳嗅到的不只是他的熊寶寶香水氣味,妳聽見的不過是另一端佛堂傳來的祝禱誦經還有媽媽暗暗壓抑哽咽著的低泣。

我可以想見門關上的那一刻,當火爐裡低吼著的轟隆聲震撼著你的耳朵,妳突然意識那種逝去的空虛和如潮水般洶湧進入腦門的種種記憶:氣味、聲音、印象、期待、守候、情緒。

於是妳最後一次聲嘶力竭的喚著他的名字,完全崩潰,直到全然沈浸在悲傷的抑鬱的無以言喻的沈痛裡。

於是我們不忍心讓你看到那以化成灰燼的、還有尚未全部燃盡的骸骨,將所有剩下的堆積放進甕中。

照片裡面的他燦爛的笑著。那是他聽見媽媽說妳就要回家以後,等待著妳回家的高昂情緒,在屋子裡來回穿梭奔跑著流露初的興奮表情,見到妳之後激動溢言表之間。那是他深刻愛著妳、依賴著妳的表情。

他最喜歡的小狗娃娃頸項上帶著的小小十字架會陪著他,妳的神此刻正守護著他,迎接這個天堂的新生。

妳記得生命中的美好,還有跟小旺十一年來幸福的記憶點滴。

我們雙手緊握,為小旺默禱,就算是眼睛再無法全然睜開,還是在心裡默念著:

旺旺,請記得這麼愛你疼你的姊姊,請你在天上看著姊姊,請你一路走好。

1.22.2008

掬一束馨香

給你。

一個年輕的生命。

以一種迷惘的、說不出的沈痛。

逃不出層層視線範圍,也遲遲走不出日日夜夜迷眩自己的幻覺。

那些因著不著眠,夜夜不得安寧的劇烈腦波顫動,

你因而需求某種具有痲痹效能的催眠劑。

即使短暫,你依然匍匐向前。

即便短暫,你依舊閃亮一如以往。

然而你不再清醒。

不再英挺煥發地一蹬上馬。

不再不計形象地翻轉上那個陌生人的背。

不再輕撫稚嫩的小小仰望臉龐。

亦不再需要閃躲永遠揮之不去的閃光燈長鏡頭。

掬一束馨香,悼念你,和所有迷失在不眠城的靈魂。

1.16.2008

太認真

妹妹含著淚告訴我,昨天看到朋友的部落格裡寫的小夫妻恩愛情節錄,感嘆自己一個人作東作西倒垃圾拼掃家裡買菜洗衣做飯啥密全倒靠自己,老公永遠不會做,回到家裡一屁股坐下,看電視、逛網路、把公事帶回家什麼的,連老婆回家也不問候一聲。

我心疼,可我也無奈。

妹妹又說,朋友老公也在同公司上班,平平都是園區工程師,平平都是新婚夫妻,為啥密這麼不一樣。人家進出都是以一雙為單位,她證書領了以後、身分證配偶欄不再空白之後,卻還是一如以往與單身生活沒兩樣,甚至更糟。她心酸、心痛也心寒。

如果長了一對翅膀,儘管像是一克拉屎一樣的蠟翅膀,我也想在事發的第一時間裡,飛到她身邊,緊緊圈住她。

事實的真相很殘酷:我們太認真。也許對於不該認真的人、不該過分認真的事,太過於執著。

拿「別人碗裡的飯菜比較可口」的心態來看,這也是太認真的證例。

在這個人人有N格的年代裡,在這個八卦可以當新聞、狗仔正大光明做節目,在這個世人將好奇心無限放大,有心人士以關心之名行窺探之實,以窺視的角度行實際生活經驗。所謂的關係、人際界線在虛擬世界之中看似逐漸消弭,實則無形之中擴大。我開始不太認真的態度對待所見所聞,凡事退一步多想一點,對人保守退一步看仔細一些。

閱人無經驗,所言無所謂,社交無意義。也許該是作些改變的時候。

盯著自己碗裡的食物,安靜的一口一口仔細咀嚼,也許會嚐到新的氣味;不必再豔羨別人生活裡的種種,然後聽見那個曾經討厭的聲音說著:「這個我早在幾百年前就已經知道了」、"See? I told you so..."的時候,一定先平靜退一步反思自己是否有著相同的心態,因為那真是自大狂妄令人倒胃口。如果那他者如此令人不悅,那麼曾經喜歡他的情緒裡面、跟他曾經親暱過的我也許略過了這層傾向,也可能有著令人厭煩的一面而不自知。這或許即便為所謂的物以類聚的道理。一直要到抽離、冷靜、經過視覺、記憶再大腦處理過濾之後,才看得到的榛蕪雜訊。

對該認真的寧靜檢視,對事無關己的不必過於執著。這世界充滿了與自己相異的人和不同審美態度造成的評論與風景,該學習不必太認真看待這個世界上太多別異。

其實只不過是選擇不同,就這樣。

我這麼想著。

1.12.2008

暖氣



開得很強的時候 窗戶開個縫隙 都是種浪費 然而在這個沒有出口的房間 暈眩 無法呼吸 莫名湧起的嘔吐情緒 因為凝滯的停止的 永遠不會是時間 只有逐漸斑駁的記憶 與熱了熟了以後便稠得重得無法輕描淡寫的命運糾葛 不再流通 因此滯悶以致於無法再呼吸 回不到以前那樣無忌憚地貪婪地大口呼吸的放縱 看不見以後可能無限制地瘋狂地深深愛戀的理由 摸不著邊際的輪迴線圈無端的擴大放大 卻怎麼也藏在冰凍得著實的湖心表面之下 完全失去活著的證據 你經歷過零度的水溫嗎 我曾經以為就會那樣失溫而死去 漂蕩優游幽冥之間 再感受不到絲毫無奈不悅 可我畢竟沒有死去

開得很弱的時候 床上留個夾溝 都是種冷漠 然而在這個沒有出口的房間 昏睡 失去意識 莫名湧起的哀愁預感 因為凝結的止息的 永遠不會是思想 只有逐漸緩慢的反應 與倦了厭了以後便愁得痛得無法說忘就忘的責任堆疊 不再熱烈 因此蕭瑟以致於無法再成長 回不到過去那般無保留地熱切地深沈探索的情感 看不見之後可能無條件地不悔地全然付出的期待 摸不著邊際的輪迴線圈無端的擴大放大 卻怎麼也埋在枯萎得腐朽的蟲屍荒塚之間 完全失去存活的跡象 你經歷過失去的思念嗎 我曾經以為就會那樣想念而從此 失心厭憎遊歷人間 再體會不出點滴在乎誠摯 可我畢竟依舊活著

春來 自動關閉 秋到 自動啟動 可這沈甸甸凝凍了的鼓譟 為什麼我再也感受不到它的溫度。

1.09.2008

我們,去看流星 - 4

保麗龍離開以前,把所有掛在小吧台上方,泛著昏黃燈光下的各式高腳玻璃杯的用途,仔細地交代一番:有紋路的水晶杯是水杯,肚子渾圓又大的是紅酒杯,小一號的是白酒杯,拉長優雅鬱金香形狀的裝香檳,然後再來是因烈酒酒精成份不同而賣價而形狀矮胖各不一的烈酒杯。。。

總共我只約莫記得:紅酒配紅肉、白酒配白肉的原則。

暑假之所以到這家高級西餐廳打工,純粹是因為阿姨跟媽媽提的:訓練我那些關於國際禮儀、可以擠身上流社會的氣質工夫之外,最重要的禮儀課程。正反我也是外語系的大學生,這些功課遲早需要學習,這些學問遲早需要具備。

我之所以被動的就這麼上工了,心裡是想著,不用在家裡被碎碎念,睡到飽上班,可以免費品嚐大廚的手藝當作正餐,賺點零用錢之外,平常需要花錢或是排長隊擠迫頭搶著選的營養學分課程可以趁暑假就實際操作,再加上可以免費光明正大的觀察人類社會的階層互動,也不失為寂聊的暑假之中稍微有趣的活動。也就欣然接受了這個工作機會。

餐廳位在港灣附近,儘管沒有什麼景致可言,不過總是個國際港口。某國際大飯店在一個街區以外,來來往往寂寞的外國男人就近進進出出酒吧西餐廳的景色倒是附近居民習以為常頗為自豪的景象。

保麗龍在附近的學院就讀外文系,雖然台灣腔調的英文口音有時候我聽不太懂,但我喜歡她和善的笑容。有時候,我會覺得她對我有敵意,可能同為前後期外院生的關係,不過她大抵是對我十分友善。我們工作一個星期以後,她對我的戒心減低,我也樂得常常裝傻什麼都不懂,當自己就是白紙,多是聽少說什麼。從她身上我學到不少,畢竟是前輩,也半工半讀的一陣子,我當她是出社會做過事的小姐姐。

說是小姐姐,因為她整整小我兩三號。我過一米七瘦的可能在颱風天搖搖欲墜,得沿街五步一跑十步往前衝的速度,抱著電線杆才能逆風挺進的身材,已經算是很誇張。可保麗龍更誇張:約莫一五○的紙片人,骨頭平平皮膚乾瘦,五官很立體,不過上顎牙齒稍微暴凸,髮質是那種好到連動物園的長頸鹿也會忍不住湊近來搖頭嘆息的頭毛。

「妳在台北唸書,生活一定多采多姿吧?好羨慕。。。」保麗龍這麼嘟著嘴,幽幽的問。一面刷洗著水槽裡的紅酒杯。

「還好噎。我不太趴體的。很無聊的人,所以比較多時候待在宿舍裡,欺負修女。」

「呵呵,真的喔,還有修女可以調戲。」

「對啊,對聯誼沒有什麼興致,到現在學伴還不知道是誰。」

她挑著眉,停下手邊的動作,好奇的看著我。

「我自己都在想,會不會自己是蕾絲。哈哈哈。」很尷尬,因為不習慣別人盯著我看,所以亂講話。

所以她笑了,繼續塗抹著洗潔精。

「我有沒有跟妳說我有男朋友?」

我搖頭。

「我拿照片給妳看,不要被嚇到喔~~~」

照片裡站著的是一名約莫四十出頭頂上無毛的外籍人士,臉上面無表情,眼角些許縐褶,嘴角微揚,左邊的粗黑毛毛手和肥圓滾亮的手指頭掛在剛滿二十歲的保麗龍瘦削的焦糖色肩膀上。

可能被那長又圓鼻頭額頭油亮的黯淡皮膚的阿豆崽阿伯嚇著了。腦袋浮現的是比保麗龍大五個頭,長滿疣的、張開從右耳笑開連到左耳的綠盆大口,就要吞食那一朵迎風顫抖著的營養不良的小雛菊。

我的胃緊縮抽搐一下,悶著。

「阿。。。你們怎麼認識的?」我感到無比尷尬,我知道從來自己的表情十分明顯寫出當下的情緒,卻怎麼也擠不出正常沒被驚嚇的平和語氣。

「妳心裡一定想,很奇怪對不對?」

「喔。。。還好。人各有喜好。」

她笑笑,繼續說。

「我跟他就是在這家餐廳認識的。。。他來這裡吃飯,然後來過幾次以後,有一天,他買個一隻玫瑰花給我,說要追我,邀請我去義大利玩,我們就這樣開始的。」

她指指照片上的石橋。

「妳看,這就是我存了一個暑假的錢以後,去義大利玩的時候跟他照的。」

我有點無言。

「嗯。。。那妳喜歡他哪一點?你們怎麼交往?」

我想問,可是我沒有。

「妳覺得外國人哪一國人長得最好看?」

對我來說,好像不都是那個樣,那種電影裡面會出現的樣子。我完全無法分辨國籍人種,所以我搖頭。

「人家都說是法國人長得最好看,可是我覺得義大利人長得最好看了。。。」

我很想哭。腦袋裡全糊成一團,我知道保麗龍的崇洋情節,從上工的第一天開始,我隱約感受倒她崇敬白種人的一切:她覺得自己的挺鼻側面像是諸力雅蘿蔔絲、她說自己刻意將頭髮的捲度燙到仿泥可機慢的微微Q度,還有一定要選擇鮮紅色的口紅和加強濃黑綿密的睫毛膏。。。

外院女生不少這般,可是我怎麼也難以想見我身邊這個紙片狀的可愛女生,會選擇與一個年紀與自己相差三十歲的外國人,在語言不甚相通、相處不甚長久的狀態下,就這麼「交往」著。然後自立自強地為了維繫這段感情,將辛苦工作了一個學期的薪資全數奉獻在一個暑假的義大利戀情。今年也不例外。

我不懂,也不太想懂。我不想聽起來很憤世嫉俗,也不想顯得愚蠢衛道,彷彿世界上僅有一種談戀愛的模式。但是我十分同情保麗龍的身分認同問題。儘管她自己並不認為自己有著的身分認同問題。

我低著頭,安靜地練習菜單上的法國菜名、酒名。靜默的片刻,我感到些許心虛:其實我並沒有資格評判她,因為或許我自己也有著隱形的不甚清楚的身分認同毛病。像是很小的時候開始,我就十分相信阿姨跑單幫買回來的美日舶來品品質比較好、每年生日在玩具店門口惡狠狠盯著精美包裝盒裡的金髮芭比、喜歡日本澤川叔叔身上的古龍水味道一樣。

骨子裡流動著帶著崇外氧氣的血液的人,我為自己因此以帶有鄙視的眼光審視保麗龍而感到慚愧。

「幹嘛不講話?我都跟妳講說我有男朋友噎。換妳啦!」

「蛤?我?我沒有啊。」

「怎麼可能,妳阿姨說妳還是簽約模特兒什麼的,追著妳跑的一定一狗缸吧。」

「哈哈。。。最好是啦。」

「怎麼不是,昨天就有人來找妳噎。」

「啥?找我?」

我心裡七上八下莫名其妙,到這個所謂高檔歐式西餐廳打工不過一個星期,也沒有認得幾個所謂的常客。再說,用餐的大多是中年西方客人,真正點菜上菜我都還在見習階段,根本說不上真正開始工作。連個Flambé是什麼鬼都不知道的新手,更何況不是樓下坐吧台調酒的耍性感美豔的正女,會有人找?

「對啊,看起來像是大學生。聽說妳沒上班,就說改天再來。」

樓下大門傳來清脆鈴鐺聲,生意上門。通常中午這個時候進門的客人是西餐部的,酒吧區沒那麼早開市。

「欸~就是他啊!」保麗龍氣聲壓低音量,下巴點向樓梯間,眼光落在陰暗階梯傳來的蹦碰緩慢腳步聲、慢慢浮現清楚的臉。


抿著嘴很努力不笑出來,回應那副鬼祟死猩猩的賊賊笑。

1.05.2008

期會



K大概是我這輩子第一個敬愛的獅子女。

她的謙和,溫柔之中帶有堅毅堅定的笑容,是令我感動嚮往的特質。

當K透露可能到北國進行為期一年的學術研究,我們開始為其旅程鋪陳計畫準備。

原本沒料想到的冷漠北國大城人民,竟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回覆我們的相關問題,似乎呼應著數日絕對低溫之後逐漸放晴溫暖起來的今日天氣。

「貴人」兩字在我興奮激動了整夜沒睡的渾漲腦門嗡嗡作響的提醒。

這個年,以反思起始,以感謝作延續。

我耳裡迴響夏川的淚光閃閃,眼裡閃過酪梨家、小喵家的新文。

優游擾動的,溫熱盈盈盛滿欲溢的,盡是許久未溫習的感官記憶。


輕輕閉上眼,彷彿就能看見爺紅咧咧的檳榔嘴、嗅出他微醺的鼻息。阿罵在暖呼呼的廚房裡準備進蒸鍋,文靜躺在墨綠色葉片的、一個一個跟阿罵身形一般小巧可愛渾圓的芋粿巧。還有滿天星斗之下,低吟悶哼出我至今不甚了解字義的東洋童謠。


生命中怎麼也無法磨滅的美好回憶啊。


君への想い涙そうそう 会いたくて会いたくて 君への想い 涙そうそう
-對你的思念讓我淚光閃閃
-想見你一面,想見你一面,對你的思念讓我淚光閃閃
あなたの場所から私が 見えたら きっといつか 会えると信じ 生きてゆく
-我相信從你所在的地方看得到我,也相信我們總有重逢的一天而活著


胸中不斷跳動著的,是對生命賜予者的感謝與命運改造者的感激。

一期一會,我祈願這一瞬自己手心緊緊握住,那些終究轉瞬成過眼煙雲卻也成為不可抹滅的綺麗。

看《最愛的花》

  《最愛的花》是近期令我感觸至深的日劇。沒有鋪張的劇情,平靜地探討人與人之間維繫的情感、記憶觸動與友誼。討論圍繞著現代人對於友誼、親情以及愛情的期待與現實情況的落差。 喜愛教學的 佑久江 選擇成為補習班老師,因為從來不喜歡學校教育裡常有的要求學生組隊、找伴合作的學習活動。身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