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0.2008

春日。之三

小白,
在那之後,我的生活回復平靜,惟二的樂趣便是同潔西卡和克莉提娜喝酒,再則狂嗑書,現在申請的文件資料全都寄出以後,我開始瘋也似的亂讀書,等待結果的窮學生沒有閒錢好揮霍、恣意享樂,於是圖書館成了最好的娛樂中心。每天兩部電影、兩本小說,回到宿舍往往只為了睡覺。

冬天的時候,天色昏暝得早,我看不清楚,妳是知道的。以前聶魯總不放心我一個人走夜路,堅持到哪裡都護送接送。現在我一個人靜默地盯著前方兩公尺的視線範圍,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走著。春天雖然是我最討厭的季節,唯一的好處便是天亮漸早。天色亮得早、色落得晚,這表示我能夠活動的時間又變多,行動力變強了以後,能夠做的事、能跑的地方也就多了點。

姊總笑我像是需要冬眠的哺乳類:愛喝牛奶的兔子、疑心敏捷的兔子,一隻夜盲、需要冬眠的傻兔子,她說。陌生的人們好奇一步向前,我便三步轉向跳開,除了那些一見鍾情的人們。以前這樣,現在依然如此。

我想,我和路卡斯都寂寞,也因此一旦遇見那觸動曾經的那種。他懷念舊日美好的時光,包括那些遠在千里之外的家人和前女友曾經擁有過的記憶。而我,我想念妳、想念姊姊,最想念聶魯。浮動的思緒這樣跳著,我相信妳已經讀累了,像是今天我也用眼過度一樣。眼壓太大、頭痛欲裂,這是我最近糟糕的生理困難。

希望下次再提筆寫給妳的時候有好消息給妳。

Ps. 隨信附上給聶魯的照片和給貝貝的卡片,謝謝妳為我保守祕密、幫我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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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朱出差紐約的隔日,我開車往市郊。將照片塞進聶魯公寓的信箱,當然趁著他上班的時候。不只一次,他打電話詢問艾略的下落。一開始曾經激動地幾近哭著哀求老朱和我幫助他尋找艾略。可憐的孩子,正如艾略說的,完全無法照顧自己、整復自己的情緒。失去艾略,聶魯像是行屍走肉,驗證艾略戲謔的「生活白癡」一詞。我和老朱在生活上陪他一段,日子一久,冷靜許多的聶魯,彷彿一時之間長大沈穩不少:自己煮食、每日上下班之後,習慣一個人獨處,假日偶而加班,偶爾找老朱打球,來家裡打打牙祭。也許因為思念艾略,也許是煮食手藝不好,原本不胖的他,幾個月之間顯得清瘦不少。

我曾經想過,聰明的聶魯或許到底是知道內情的,知道艾略總是會回到他的身邊,於是他決定平靜地等待。

艾略從不註明住址、沒有電話,除了每月一封短信箋,就連貝貝出事的時候,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與她連絡。

我還清楚地記得,那個下雨天,赫赫哭喪的嗓音在長途電話裡聽起來格外地悲傷。不過是三個月以前的事,不過是過了一個季節,我們這些貝貝周遭相關的人們卻宛如渡過三十年一般,如此漫長。是這樣的悲傷,我們始終無法感受到春日將近的溫暖,空氣裡瀰漫的潮溼腐植質氣味,在雪融殆盡之時,飄進每個人的毛細孔。那種無孔不入的溼潤,讓汪媽蒼白的皮膚越顯蒼老、汪爸稀疏的灰黑髮絲一夜之間灰白一片,沒有人知道除了靜默流淚擁抱握著彼此的手之外還能說什麼。

我也無法想像,一旦艾略讀過貝貝留給她的信,那一封我和赫赫躊躇著是否該給艾略的信,她將會如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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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一邊城情書

之二來自遠方的想念

之四春日。開始

之五春日。之二

11.20.2008

分心三百秒



建築業有阿迪通宵在辦公室裡忙畫圖。
邪術界有神經病在研究室趕作業。
週末有共玩一同唸書。
假期有尼尼一起撒野。
聽說小白病具有傳染力。
開始明白記憶力衰退的原因。
卻也無奈越來越糊塗的毛病。
愛上叫做瘀青的那首歌。
夏天裡遇見一個叫做彼得卡爾麥克的男孩。
胡亂著塗鴉瘋狂地做起手工書。
濕漉的琴鍵上滑動過的第二十八號二十四首前奏曲。
可怕的回憶以不同的夢的形式出現。
矮架上的第三十雙鞋位置空白。
白色的床單白色的枕頭綠色印著地點名字的被套。
經過了福馬林混雜消毒水氣味的房間。
冰冷的雙手在平滑的皮膚上游移著。
沒有毛細孔沒有喘息沒有承諾沒有再見。
一個鐘頭以後頭髮上滴落的水滴還是鹹的。
過氣的演出過時的愛情過頭的遊戲過分的玩笑。
到下一次見面的星球距離多少光年?

11.16.2008

永遠的第一天



千里之外,妳笑得燦爛;我緣身千里外,靜靜聽妳笑著,掛上電話,為妳感到幸福,也同時為妳已成為曾經的那一段啞口。

親愛的,現在,有多麼重要。聽妳笑著,終於這三十三歲生日,妳得以與一個深愛妳的人、妳深愛的人,經歷一年之後,依然熱烈地依偎緊緊牽好他的手。那一通電話裡,妳顯得堅決,我不禁偷偷為妳喝采:早三年該說的話、該吐的怨,讓那負心的深切的感受妳的不滿。

我們一起渡過的第一個妳的生日,那個青澀的純真的妳,還是喜歡湯米佩吉的傻丫頭,那時正黏著一個今天我們看起來可笑的好看男生,妳滿抽屜的生日禮物,我們彼此擁抱開懷笑聲的上學日。

妳精彩的愛情,我平順的人生。一路走來,小石子進了鞋,妳在一旁等待我;妳灰心,我在電話裡和妳一起哭著。我們在某些人眼中永遠達不到可愛的小鳥依人標準,在另一人眼中卻又是如此的可愛。

妳分擔我的祕密,我了解妳的傷痛。一路走來,我們摔倒過、我們曾經以為自己再爬不起來,含著淚水卻依舊必須睜開眼睛,大口大口呼吸。活著,就必須承擔無預警降臨的喜怒哀樂。

這是我離開妳,在妳生日必須計算好時間撥打越洋電話才能傳遞祝福的第四年,也是妳甘甜的幸福歲月開始,永遠的第一天。

升起天線,妳咯咯笑了,我知道妳收到我滿滿的關愛和祝福無限。

11.07.2008

布拉姆斯間奏曲



A大調,作品一一八之二。

雅尼斯比風衣,深藍色羊毛貝蕾帽,黑色七分褲,安克萊恩麂皮淺口低跟鞋。

走在亞當街上,走近湖邊,感到特別的寒冷。

悠悠盪盪,浪晃踉蹌。看似悠閒的生活,實則孤寂/疾。

沒有太多話語,往往靜靜坐著,鍵盤上傳來飛快的、偶而無意義的敲打聲。

那些曾經以為能夠相信的、以為可以長久的,轉眼之間證實第六感的準確度。

一樣是落葉蕭蕭的秋天,一樣行走在北緯三十九度以北的國度。

繼續重複播放著的,還是慢板的布拉姆斯。

也許是因為:現在,很想見你。

看《最愛的花》

  《最愛的花》是近期令我感觸至深的日劇。沒有鋪張的劇情,平靜地探討人與人之間維繫的情感、記憶觸動與友誼。討論圍繞著現代人對於友誼、親情以及愛情的期待與現實情況的落差。 喜愛教學的 佑久江 選擇成為補習班老師,因為從來不喜歡學校教育裡常有的要求學生組隊、找伴合作的學習活動。身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