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
在那之後,我的生活回復平靜,惟二的樂趣便是同潔西卡和克莉提娜喝酒,再則狂嗑書,現在申請的文件資料全都寄出以後,我開始瘋也似的亂讀書,等待結果的窮學生沒有閒錢好揮霍、恣意享樂,於是圖書館成了最好的娛樂中心。每天兩部電影、兩本小說,回到宿舍往往只為了睡覺。
冬天的時候,天色昏暝得早,我看不清楚,妳是知道的。以前聶魯總不放心我一個人走夜路,堅持到哪裡都護送接送。現在我一個人靜默地盯著前方兩公尺的視線範圍,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走著。春天雖然是我最討厭的季節,唯一的好處便是天亮漸早。天色亮得早、色落得晚,這表示我能夠活動的時間又變多,行動力變強了以後,能夠做的事、能跑的地方也就多了點。
姊總笑我像是需要冬眠的哺乳類:愛喝牛奶的兔子、疑心敏捷的兔子,一隻夜盲、需要冬眠的傻兔子,她說。陌生的人們好奇一步向前,我便三步轉向跳開,除了那些一見鍾情的人們。以前這樣,現在依然如此。
我想,我和路卡斯都寂寞,也因此一旦遇見那觸動曾經的那種。他懷念舊日美好的時光,包括那些遠在千里之外的家人和前女友曾經擁有過的記憶。而我,我想念妳、想念姊姊,最想念聶魯。浮動的思緒這樣跳著,我相信妳已經讀累了,像是今天我也用眼過度一樣。眼壓太大、頭痛欲裂,這是我最近糟糕的生理困難。
希望下次再提筆寫給妳的時候有好消息給妳。
Ps. 隨信附上給聶魯的照片和給貝貝的卡片,謝謝妳為我保守祕密、幫我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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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朱出差紐約的隔日,我開車往市郊。將照片塞進聶魯公寓的信箱,當然趁著他上班的時候。不只一次,他打電話詢問艾略的下落。一開始曾經激動地幾近哭著哀求老朱和我幫助他尋找艾略。可憐的孩子,正如艾略說的,完全無法照顧自己、整復自己的情緒。失去艾略,聶魯像是行屍走肉,驗證艾略戲謔的「生活白癡」一詞。我和老朱在生活上陪他一段,日子一久,冷靜許多的聶魯,彷彿一時之間長大沈穩不少:自己煮食、每日上下班之後,習慣一個人獨處,假日偶而加班,偶爾找老朱打球,來家裡打打牙祭。也許因為思念艾略,也許是煮食手藝不好,原本不胖的他,幾個月之間顯得清瘦不少。
我曾經想過,聰明的聶魯或許到底是知道內情的,知道艾略總是會回到他的身邊,於是他決定平靜地等待。
艾略從不註明住址、沒有電話,除了每月一封短信箋,就連貝貝出事的時候,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與她連絡。
我還清楚地記得,那個下雨天,赫赫哭喪的嗓音在長途電話裡聽起來格外地悲傷。不過是三個月以前的事,不過是過了一個季節,我們這些貝貝周遭相關的人們卻宛如渡過三十年一般,如此漫長。是這樣的悲傷,我們始終無法感受到春日將近的溫暖,空氣裡瀰漫的潮溼腐植質氣味,在雪融殆盡之時,飄進每個人的毛細孔。那種無孔不入的溼潤,讓汪媽蒼白的皮膚越顯蒼老、汪爸稀疏的灰黑髮絲一夜之間灰白一片,沒有人知道除了靜默流淚擁抱握著彼此的手之外還能說什麼。
我也無法想像,一旦艾略讀過貝貝留給她的信,那一封我和赫赫躊躇著是否該給艾略的信,她將會如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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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一邊城情書
之二來自遠方的想念
之四春日。開始
之五春日。之二
11.30.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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