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為失去書寫的時間,我的病無藥可醫。
這陣子除了唸書考試教課備課寫報告準備報告繳交報告面對問題等等等等,沒有任何喘息的時間。
春天雨季閃逝在重蟲屍體堆疊的氣味之中,夏天的腳步近了。
得到了的機會,卻也在利益糾葛之下,認清了某些人事物的本質。
我是幸運的,有著深愛我的人這般守護我,有著眷顧我的人這般維護我。
長大了,當是脫離以成績定論自己的表現。可不知為何,自己總是這般介意。和尤大老爹會談之前,找過真老闆和賈老闆,每次講著講著就眩然欲泣,幾乎透露出自己偽裝過、修飾過的無能。尤大回來,會談過後,以為自己會好好的,然後又是主教和助教無從解釋起的評論。
真的想換跑道。
春雨和喬確定出局之後,留下來的人因為爭取獎學金和工作顯得諜影幢幢,準備離開的人因為戀棧最後的一點權力,想要以兩岸統獨話題宣示主權,再來就是逐漸慢慢淡出外院大樓生態的靈魂,一點一點飄走。
生日特別低調,因為是最忙碌的一天,其實也刻意關閉所有管道,刻意的避開一些不過是點綴的無意義社交。可是還是被那幾個真心的找到了。瑞奇寄了封信,質疑我,是不是把出口全都關閉了,然後藉口利用送別亞內的晚上,和大家串通好給我驚喜,也就莫名其妙地喧賓奪主喝了一輪。
考試當天也就是生日當天,媽打越洋電話來。這是三個月以來第一次聽見媽的聲音。我不自覺熱淚盈眶,這麼一個母難日,竟是讓為娘的打電話給祝福。
「過了就好,為何非要頂尖成績?別忘了要吃好睡好。。。」
「嗯。。。知道。。。」
「真是奇怪,想當年我唸書的時候,作弊小抄狗腿能走捷徑的方法,樣樣都來,怎麼會生出妳這個一輩子沒作弊過,連過馬路都得走斑馬線、凡事中規中矩的古意小孩?」
知道媽為我好,可我總是無法違背自己的良心。也因此,當被誣陷、當人格被質疑的時候,往往受傷得深。說者無意,聽者有心的層層矛盾,讓我決定不再答辯。要怎麼想,就怎麼想好了。
同樣也是生日,不過是時空和場景換了,感觸如此相似。那個論文答辯的日子,在中正路上的真鍋,也是媽媽打電話來,叼絮叮嚀幾番。一樣是感動地支吾著。
時光荏苒,爸學會用email寄來無數的垃圾郵件,媽還是習慣使用古老的通訊方式。
星期三的最後一堂課陪孩子們看《飲食男女》的同時,一邊空著肚子想著碗稞和肉粽,還有婆婆的傷勢。看到老溫去世的橋段、老朱傷逝的情緒,也才想起之前姊姊寄信說阿罵打電話哽咽地說思念阿迪和我。我躲在播映櫃後,悄悄拭去眼淚。
一個一個考試完結,一個一個報告完畢。不懂的可能就此永遠成謎,懂了的也可能要不是一知半解,要不很快失憶丟棄。儘管某些成績不理想,報告的成績還過的去。尤大和殺得樂的鼓勵猶言在耳,可不知怎麼,我還是一樣惶恐地近乎崩潰邊際。我直言不諱的壞性格讓同學們的好奇驚嘆在期末主教課後,紛紛前來關心。我想,我是豁出去了。事實擺在眼前,現在根本是獎學金和工作支持我下去的,這個令人滿是挫折的過程,全班只剩下我和KC坦白吐實。因為這樣,讓我想到以後還能在外院遇見KC而感到雀躍。
寇特妮無助地咳著,不久前還開心地宣告她將前往日本教學的決定,我們擁抱分手,踏著沈重拖著疲憊,我回到宿舍,室友們堆滿杯碗瓢盆的水槽、種種雜物擁擠地肆意躺在廚房流理台上,煮飯的時候,我的無名火幾乎燒起,想要砸毀所有多餘的餐具。
想念大熊和熊寶的時候,像是阿兵哥一樣,一天接著一天數饅頭。我的雜糧五穀饅頭還冰凍著,剩下五天、剩下三天,然後一天,然後又來一件事一堆事,於是歸程無定期。
只好寫寫安慰自己,然後開始倒數可以恣意東奔西走拍拍走、嗑電影讀閒書的日子,才能勉強繼續手邊未竟的寂寞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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