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和小杰短短聊著,講到大杰。我想到哥。
那個春天晚上,山城裡仍見殘雪片片,我和哥坐在車裡,醉著卻也算清醒。漸漸失溫了,心裡懸著的,正飛行在太平洋上空。
那時候的哥還在飛行學院當飛行教官;那時的我,甫出校門。
哥訴說著寂寞,我默默聽著。那是這麼多年以來我第一次聽哥說心裡話。
然後大哥從東岸飛來了,吵架過後,我哭著,三個人瘋狂地飛馳在五十八號公路上,躲過警察之後,我們前往溯溪。
五月裡的阿尼馬斯看起來溫暖,直到落水漂流的瞬間,我才發現天空清澈的藍竟是如此美好。
不知道漂流了多久,河岸上,大哥著急地呼喚聲逐漸模糊,我不見小哥,阿尼馬斯的水顯得冰冷的像是當年回國以前,我在小哥眼裡看到的無情。彼得森醫生將我撈起施行急救,我醒了持續發抖著,小哥溼潤的眼裡盡是自責和對我的責難。
世界在變,世界變了。大哥小哥都逐漸衰老,當年所謂的理想在柴米油鹽五味雜陳的調味之下、魚尾紋抬頭紋法令紋層層覆蓋之下的面容,全被遺忘。
之所以顯得美好,是因為不見其他噪音雜訊;之所以感到幸福,是因為看不到想不起那些曾經悲傷的失落的可能為難的情境。
之所以埋進重重想念,是因為時間空間堆疊,唯恐曾經深愛的從此再不見。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