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5.2009

學潮。給我親愛的同志

MSN上阿迪要我小心行事,成天掛網的他,現在幾乎只能從狀態上得知我的行蹤與近況。很久沒與爹媽對話,衝突的話題、叮嚀吃飯睡覺,我以為,不講電話就能少點擔心。於是,阿迪成了我們之間的橋樑。
從不是聽話的孩子,反叛的血液流竄在我的表皮之下,我的立場轉變轉折在於態度問題。校方的研商態度、華語文教學研究生積極參與的態度。是可忍孰不可忍。隔海跟安安通SKYPE,跟他告知我的決定。夜裡和T談了一會兒,聽聽他的意見。細讀凱聞和魏克爾的信,我莫名其妙激動了。和麻吉說,一股腦兒混亂的思緒與情緒,我們好像身處革命前夕。孩子氣的她,笑著,說好興奮要參與活動爭取權益。掛了電話,我哭了。彷彿再次經歷那種兩難之下必須抉擇的命運,那次金錢與自由、自尊問題的獨立戰爭。想起前些日子跟誰說過的:It takes a bitch to fix a bully.跟老師們發過信之後,和學生們懇談之後,我將所有的事情、功課交代好,企圖將震撼與傷害減到最低。老闆關上門一一問我們的看法和立場,又是慈母般叮嚀交代了一回,大家著實感到暴風雨前的寧靜。身為極需學雜費減免與醫療保險的國際學生,我們這些語言課的TA面對的工作份量與參與與否、表態與否的壓力,種種情緒,如人飲水。就算有個貼心的老闆,在是否跨越封鎖線的那一步的瞬間,心裡的忐忑搖撼著,舉步維艱。星期六,豔陽高照。原本的協商地點從校園在協商的前兩天,竟然被臨時改到機場航廈,這讓所有的研生錯愕又憤怒。說詞是機場的會議室有比較好的設備,但一般我們的解讀是:看準多數窮學生沒有車,遠離校園協商也可以少受點學生力量影響。考完科考,魏克爾在公車站接我,與科林和麻吉會合以後,我們往機場出發。往酒城小機場的路上,路上所見到的每部大車小車坐滿研生,經過穿著「團結組織」字眼T恤的自行車車隊與三兩步行者,大家互相揮手打氣。沒有過多的抗議手法,我們就舉海報、旗幟,喊口號。由於協商的重點還包括擴大研生家眷的保險補助,有些研生帶著襁褓中的孩子來快閃。我見到那個同樓裡的俊秀的語言博班生,那是馬歇爾日本同事的丈夫,安靜的抱著最小的孩子,高高地站在人群裡。這個非常沉穩的美國人,每天中午和妻子帶便當在一片吵雜的語言大樓大廳一起吃飯。有時候人多的時候,他們倆就安靜的坐在大桌的角落,輕聲交談。有時候,下班放學後,他帶著那兩個天使般可愛的孩子來辦公室找太太。同樣是美國學生,尚恩有一個三歲大的孩子,老婆沒工作的情況下,他每天帶便當上下學,也往往無法與同學一起相聚喝酒聊天。這是人文科學研究生通常經歷的窘境,也是多數理工相關科學、商學院學生多半難體會的困境。更何況是沒有合約保障的國際學生,有家室的國際學生、往往沒車沒房的國際學生也無法貸款。像是麻吉這樣經濟拮据的優秀年輕學子,能夠出國根本已經是本事,拿到獎學金更是難能可貴。因為錢、因為現實情況,原本預備直攻博士的麻吉如果沒有獎學金、足夠助教薪餉或者學雜費減免,求學路只是不斷重複著一路艱辛的歷程。共玩一人隻身在美國多年,學術瓶頸困難不說,工作上、學習上、於公於私,所有辛苦肚裡吞,然後每個學期擔心下個學期的獎助金和畢業論文研究津貼沒著落。躲啦幾乎放下研究,每天進進出出辦公室搬進搬出學生作業本、設計活動為的就是啟發學生學習,同時卻又怕老闆擔心還得隱瞞透支工時的工作現實。。。我們選擇爭取我們的權力。將學生的學習安排好之後,我們決定支持工會的集會與罷工學潮。儘管我們的個頭很小,至少我們站在前面發聲過。儘管我們的聲音很細微,所能做到的並不多,至少至少我們努力過。儘管我們可能無法享受到我們可能爭取到的權益,至少今後我們的學弟學妹們可能我們勞心勞力換取來的權力。喧鬧的咖啡廳裡,共玩和我同孩子們聊著。穿過擁擠的人潮,平時溫柔的躲啦一反常態激動著宣布協商結果,我能做的只是緊緊的擁抱她。前往會議的路上,迎面而來遇見Glacier,招手的同時,他笑著說,老師,我們贏了。我心裡的感動就這麼一直持續到老闆的辦公室。這可能是學生生涯最後一次學潮。我親愛的同志,謝謝你們陪我站在一起,給我這個堅毅而美好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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