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2.2010

那些單純的

我的孤僻在卸下方帽子過後,比起從前,有過之無不及。


電話響起來,我看了看,是小蘭的號碼,躊躇了一下,還是決定不接。之於小蘭,我的心裡面,圍築著一道道的防線。對於比自己更敏感、更脆弱更計較瑣碎事情的小蘭來說,很多時候負面情緒反反覆覆的,永遠都像是鬼打牆。小蘭年度返鄉回來之後,說麻吉和她帶了歐米阿給來,想來找我吃飯,也因為愛德的婚禮而被我推托掉了。

傍晚整理家裡的時候,小蘭悄悄的把禮物掛上外牆,打開來一看,麻吉的愛心小林煎餅!!!晚上謝麻吉的時候,她一整個很貼心的說,就是提早給阿姐的中秋節禮物,沒什麼。


TT在部落格上叫囂,謝謝社團夥伴的同時,最後粗體字叫了我一下,說我們火星見。我想起前兩天收到他寄來的明信片,令我有點哭笑不得的明信片,心裡還是暖呼呼的。這在炎熱的夏季裡,之於我燥熱的體質似乎不是件好事,但我總是感動的笑了。宛如完全放空的台灣郵政空白明信片,背面寫著TT滿滿的問候。我看著整面牆上的彩色景物明信片,考慮了一下,從膠帶台上捻了四小段,將TT可愛的字跡當做想念的故鄉風景,和大家寄來的思念平貼一起。TT說,就是窮困如此這般,我的心揪了一下,又聽他說已經帶了花蓮薯,然後我就很沒有用的哭了起來。


我太想念熊,想念學校裡衝衝衝的那種單純的努力。


當麗莎報來平安,說自己已經在岩石小城安頓下來,小龍開始積極規畫來美的行程。爸在電話上擔心著我的生活,媽似乎對於熊頗有微辭,卻總是無法真正安靜下來試著了解世代之間的絕大差異。風城這一陣子的熱浪來勢洶洶,與往年相比,氣溫升高許多。很久沒有中暑的體質,終於在睡眠不濟的情況下大爆發。就這麼昏昏沉沉過了幾天,瘦了一點,也發現那個斑點有擴大的跡象。前幾天嚴重的時候,昏睡之際聽見窗口有陌生人的耳語,兩個墨西哥工人就貼在鐵窗外,公寓的私有車道上待著,我驚醒的當下,發現鐵窗的影子不見了,又聽見鐵鏟工具的拖敲聲,於是勉強撐起身,緊張兮兮的打電話給房東太太芙麗妲。掛上電話的同時,我隨便套上衣服,出門觀察,發現自己大錯特錯了,又趕緊打電話回報芙麗妲,跟他說自己的誤會大了。沒想到,前後兩分鐘之內,門口就出現了三輛警車,馬力歐也匆匆趕到。


就這樣,我和巡邏的員警道歉,說明情況,也說說自己過分警覺的原因是因為之前被附近頑皮的孩子們以石砸窗、在我們私有的車道停車場後方恣意玩耍呼救,員警仔細的紀錄下來並且登錄我的個資歸檔。


我想像我的個資一層層向上回報,被詳細描寫在報告裡,成為一個謊報緊急事件的放羊小孩,成為社區週報上的偶發事件,成為風城謊報誤報的數值其中的一個個案小數點,遠遠看起來不就是一個油漬、會不會成為一個汙點?


就這麼自己嚇自己,然後情緒和身體機能在收到王子的回覆之後,又是一整個潰堤。


王子信上說,新室友的第二張支票跳票,上星期某一天晚上連夜把絕大部分的東西都搬走,他考慮諮詢法律協助討回公道。取代的室友是我找的,王子和伏地魔也都打過照面,大家的印象都不錯,沒想到現在竟然演變成這種窘況。我心裡的虧欠感發揮極致,趕忙發信、打電話,卻都沒收到回音。在熊的午休電話來的時候,情緒崩潰。那一時,又是整個的挫折和無力,什麼也做不了,什麼也沒有用。熊窩心的說,最糟最糟不過是賠了保險金三百多,不會更慘的,他少喝幾杯咖啡,加個幾天班就行。然後要我乖乖梳妝出門透透氣,喝杯咖啡提提神,記得要開心。


我心揪著,眼底不斷洶湧冒出的感激。乖乖,不哭。


就在上個星期,我抱怨他不在身邊,也不讓哭,我心裡就要悶壞。我任性地抱怨,哭泣是排解壓力以及代謝化學壞分子的一種排泄手段,我想像自己不會流汗的身體,多餘的過分的汙穢的體液無處排解,整個身體就要被壞物質給污染殆盡,很快就要全部潰爛。我只是需要一個肩膀,需要你緊緊抱著我,讓我知道你就在我身邊,從來沒有離開過,你知道嗎?


整整兩天,就這個燒灼著,只是不停地喝水,想辦法讓自己降溫,然後斷絕所有的聯絡管道。關機、切斷、戒絕。


然後熊知道了,也記得了。乖乖,想哭就哭,不要忘記吃飯、哭累了睡一下,然後不要忘記我很愛妳。


無言,擦乾眼淚,我整整妝容,在奧蘭多下班以前,踏進店裡。就算再感到怎麼挫折,還是要提醒自己那些愛著自己的溫暖笑容,還是要記得生命中繁不勝數的美好小幸福。

7.09.2010

偷閒

送走大熊、熊媽和熊妹,我的假期正式開始。


一個人,其實真的很悠閒。如果沒有經濟的壓力,這樣的生活其實很理想。
做自己喜歡做的事,去自己想去的地方,有點頹廢卻又不是那麼的廢。
跟火星小孩通過電話之後,開始計畫給火星小小孩的禮物。
就算是一個人,很事很幸福。因為我知道我關心的動物們都正幸福的過日子。
大熊現在很幸福也很賣力的在玩具總部上班,貝瑞每天安靜的陪著我,我們一起忙著自己的興趣。熊寶在紐約,開始跟家人朋友告別;小熊就要結束短暫的台灣之旅,在自己的格上發感謝文,最後大聲的告白,除了感動之外,還有感謝。
熬夜做好兩本相簿,累壞了倒在床上睡死。大熊打電話來的時候已經正午,幾天以來不停止的靈感再次襲擊,拍了幾張以後像是了了一樁心願一般,倒頭又睡。
再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很不幸的中暑了,這下沒有人可以幫忙治療、刮痧,只得自力救濟。黑黑紅紅的淤痧證實昏睡疲憊不堪果真是中暑的結果。受不了自己製造的凌亂,集中精神收拾整理過後,發現天已經黑了,外頭高溫衰退、涼快許多,這才猛地想起寶德書店的優惠卷就要失效,才打起精神來,找出那件今年生日買的上衣,穿上牛仔褲、小紅鞋和小紅手工包上街。
和羅克寫了信,兩人相約艾德的婚宴。
買了大作家的隨手集,想要偷些想法。最近的靈感不少,反省卻不多,看到某些自以為是的文章和評論,突然覺得很反胃,是那種憤世嫉俗的人的負面能量感染自己嗎?我是不是也有些時候也自以為是呢?是不是有些時候也憤世嫉俗地令人不敢恭維?
在聰明咖啡廳做事讀書的效率特別好,很快的厚厚一本《刺蝟的優雅》就看完,開始《第二十二條軍規》。
早上跑一圈、晚上跑一圈,這兩天開始發現有點成效了。雖然大家一直說不胖不胖,胖不胖只有自己知道。也許我真的過分在意自己的體重,不過畢竟年紀越來越大,身體機能健康也只會越來越走下坡。
開車買菜的時候,發現自己的膽子真的很小,卻又很霸道,還必須收斂臭脾氣。
收到了畢業證書,覺得真是沒用,和麻吉小聊一下,很為她開心找到的新工作。可是自己卻提不起勁來做正事,看到有人天真的做夢著、有人驕傲的炫耀工作戀情,無語也不予置評。
很多事、很多關係,如人飲水。
又到了週末,想要去吃可麗餅、去湖邊野餐,然後開始看新書。在藝術學院發現了一個外語片社團,一整個像是發現新大陸一般興奮。

討人厭的高溫、討厭的蝴蝶蜜蜂昆蟲們在門口移動著、四處飛舞著、在窗口築起巢,這是夏天最令我受不了的地方。

可以在湖邊野餐、可以冠冕堂皇的穿著露背上衣、熱褲和夾腳拖,上街遛達,然後點一杯卡里布哭了大快朵頤,在日落晚日初早的芝城閒晃著,這是我喜歡的夏天。

7.02.2010

自由

是我渴望著的,像是一整天沒水可喝的孩子渴望著冰涼的冷飲那般。

在我撥完電話以前,葛雷天真的孩子般純真笑容迎面而來,有那麼一分鐘,我感受到許久未有的悸動。

十二點鐘不到,葛雷出現在門口,我還沒有理好,於是請他進門坐坐。他顯得有點靦腆,美國大男孩的隱隱羞澀,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沒有同年齡孩子的毛躁,沒有不自在的扭捏。他就這麼乖乖的等我吃完我的麥片,我們出發前往球場。

青箭球場上成千上萬的觀眾喧嘩噪鬧著,葛雷似乎很介意他沒能為我找到好座位,我沒說什麼,只是靜靜的專注地盯著翠綠色鑽石領域。

葛雷默默的貼心,總是讓我莫名的感動。在我逐漸與過去某些段落切割的時候,我豆大的小腦袋也正默默的一點一滴努力記下每一個細節。

我們的安靜在喧鬧的球場顯得突兀,擁擠的人潮之中,平時看似不在乎的葛雷貼心的故意放慢腳步,在我身邊兜著轉著,怕與我走散。擠上前胸貼後背的地下鐵,我與葛雷的距離就只剩下那麼尷尬的五公分,也許因為高我一個頭,就算是別過頭去,我幾乎可以嗅見他的鼻息。

我們,是如此的相像,卻又是如此的不同。葛雷與眾不同的其中一點是他從來不介意我對於自由的奢望,他也從來不評斷我追求自由的種種任性。

主廚老莫照舊逐桌介紹開發的新菜色,過來打招呼的時候在我臉頰輕啄。葛雷笑著小聲的說,奇怪了為什麼老莫不親其他桌的老太太歐巴桑。我笑了,這是他迂迴的方式。就像是我跟他說擔心自己已變得太臃腫,他開始舉出確切數值嫌棄自己的肥胖,然後大方的說自己是故意挖苦我的。

我說,我害怕認識新朋友,我想要逃避。他說,沒有人在,你一點也毋須介意別人的存在。我說,你太過於理想、樂觀;他說,妳卻總是這麼的謹慎小心。

也許是離情依依,他要我和芙羅、拉夫打生招呼,又在房子裡、車庫、菜園和庭院裡兜了一大圈。雷爸的抽象畫掛滿了整個牆壁,雷媽的鍋碗瓢盆不整齊的點綴了整個廚房的大面牆,藝術家氛圍全全縈繞白色小屋。

乘著夜風沿著綠街開回家的時候,窗外徐徐晚風顯得寒冷,但葛雷家院子裡兩朵盛開的向日葵迎風向陽搖曳的樣子卻依然歷歷在我眼前,他不厭其煩的介紹庭院裡種植的每株植物、蔬果,那個沙啞低沈的聲音也不斷迴盪耳際。

我踮著腳尖,擁抱離別的片刻,我要他好好保重。他總是記得我不說再見,卻也紅著眼說不出什麼,只是一個勁的直點頭。分手的時候,我很平靜,也十分清醒冷靜的跟他說,這會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明天凌晨,他就搭機前往紐約,往後的五年之間,他將會在瑞典定居。

明明那麼迫切的想要得到自由,卻為何如此輕易的陷入不自由的泥淖?

看《最愛的花》

  《最愛的花》是近期令我感觸至深的日劇。沒有鋪張的劇情,平靜地探討人與人之間維繫的情感、記憶觸動與友誼。討論圍繞著現代人對於友誼、親情以及愛情的期待與現實情況的落差。 喜愛教學的 佑久江 選擇成為補習班老師,因為從來不喜歡學校教育裡常有的要求學生組隊、找伴合作的學習活動。身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