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撥完電話以前,葛雷天真的孩子般純真笑容迎面而來,有那麼一分鐘,我感受到許久未有的悸動。
青箭球場上成千上萬的觀眾喧嘩噪鬧著,葛雷似乎很介意他沒能為我找到好座位,我沒說什麼,只是靜靜的專注地盯著翠綠色鑽石領域。
葛雷默默的貼心,總是讓我莫名的感動。在我逐漸與過去某些段落切割的時候,我豆大的小腦袋也正默默的一點一滴努力記下每一個細節。
我們的安靜在喧鬧的球場顯得突兀,擁擠的人潮之中,平時看似不在乎的葛雷貼心的故意放慢腳步,在我身邊兜著轉著,怕與我走散。擠上前胸貼後背的地下鐵,我與葛雷的距離就只剩下那麼尷尬的五公分,也許因為高我一個頭,就算是別過頭去,我幾乎可以嗅見他的鼻息。
我們,是如此的相像,卻又是如此的不同。葛雷與眾不同的其中一點是他從來不介意我對於自由的奢望,他也從來不評斷我追求自由的種種任性。
主廚老莫照舊逐桌介紹開發的新菜色,過來打招呼的時候在我臉頰輕啄。葛雷笑著小聲的說,奇怪了為什麼老莫不親其他桌的老太太歐巴桑。我笑了,這是他迂迴的方式。就像是我跟他說擔心自己已變得太臃腫,他開始舉出確切數值嫌棄自己的肥胖,然後大方的說自己是故意挖苦我的。
我說,我害怕認識新朋友,我想要逃避。他說,沒有人在,你一點也毋須介意別人的存在。我說,你太過於理想、樂觀;他說,妳卻總是這麼的謹慎小心。
也許是離情依依,他要我和芙羅、拉夫打生招呼,又在房子裡、車庫、菜園和庭院裡兜了一大圈。雷爸的抽象畫掛滿了整個牆壁,雷媽的鍋碗瓢盆不整齊的點綴了整個廚房的大面牆,藝術家氛圍全全縈繞白色小屋。
乘著夜風沿著綠街開回家的時候,窗外徐徐晚風顯得寒冷,但葛雷家院子裡兩朵盛開的向日葵迎風向陽搖曳的樣子卻依然歷歷在我眼前,他不厭其煩的介紹庭院裡種植的每株植物、蔬果,那個沙啞低沈的聲音也不斷迴盪耳際。
我踮著腳尖,擁抱離別的片刻,我要他好好保重。他總是記得我不說再見,卻也紅著眼說不出什麼,只是一個勁的直點頭。分手的時候,我很平靜,也十分清醒冷靜的跟他說,這會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明天凌晨,他就搭機前往紐約,往後的五年之間,他將會在瑞典定居。
明明那麼迫切的想要得到自由,卻為何如此輕易的陷入不自由的泥淖?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