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3.2010

秋愁

跟著已經半輩子的臭脾氣,在錯過最美麗的季節的日子裡,隨時隨地可能自採地雷,爆炸。

難過的時候,如果就此整株爆炸得粉碎,也許,下定決心放棄之後,撕裂的痛不過三十秒,或者像是身首異處的極刑一般,也不過十秒清醒的意志體驗那來不及發出聲的驚嚇。

現在,肯定是不能有這種想法了。

那塊肉芽正一點一滴的茂盛的全速前進成長著,即便發生了什麼,需要自保,那被迫血肉分離的痛,也恐怕是一輩子的。

具有負面思考的人類,在特別需要希望加持的環境中,是否能夠因著正面思考而變得光明而堅強?這是我最近面臨的考驗。

經過一個多月的瓶頸,停下來的時間裡,有時候面對亮白白的日光燈,那因著沒有紗窗而永遠關著的對外窗,牽引進的管線硬是勉強撐開窗戶,留下一道細縫,夏天蚊蠅乘隙鑽進來了,冬天裡寒流也賊呼呼的強行硬闖,我的心亂糟糟的,時常處於混亂氣憤沈鬱即將爆發的邊界。

貧弱的老鋁窗擋不住的不只是樓下食店的油煙氣味,還有平均五六十分貝源源不絕於耳的人車西來攘往聲。拔掉消音管的飆仔不時馳騁呼嘯過的主要幹道上,還有腳踏車繡了尖銳的煞車聲,汽機車的引擎聲,巨無霸砂石車、遊覽車經過時囂張的像是港邊鳴響汽笛聲,嚇壞樓下的食客,大人驚小孩哭老闆慌,亂亂成一團。

正對面的店家每到吃飯時間便開始播放攬客播音:「#$%&石頭火鍋,湯是我們的招牌,我們的驕傲,白飯和飲料免費吃到飽。」從午到晚,各三小時的播放,平均十六秒說完的腳本,六個小時下來一共一。千。三。百。五。〇。次,平淡的語氣,三四個小時之間毫不間斷的播放著,期間還有競選宣傳車拉票聲聲催。

這便是我居處的環境。

所有事情必須自己解決,違背那些耳提面命聲聲叮囑,發動機車,跑銀行跑相館跑區公所跑電信局跑東跑西跑台北把簽證都辦好,然後老人家一句關心幾句碎念便足以啟動心底最深處的委屈。
這不是屬於我的環境,不是一個家。這不是我能夠習慣的嘈雜和混亂,塑膠衣櫥,完全沒有一致性的家具,睡了幾百年的床,不時出現的小強,無法正常蓄水的馬桶,一下雨便多了滴滴答答的雨棚噪音,生活種種不便,唯一的慰藉是網路還算穩定,睡醒睡前能夠看到那個魂牽夢縈的影像和新生可愛無辜的波波小小笑臉哭臉。

經濟上的拮据不容許我買超過兩本書,所有的錢已經分配好得花在就醫花費,剪完頭髮以後,剩下的經費全都會放在就食,小小熊會不會忠誠的跟著我,還是未定論,在那以前,連以往期待的逛街全都免了,物欲現在是一種極盡的奢侈,大熊手滑下手ipad之後,我只是靜默著悄悄收起所有想要給小小熊添購的小衣小鞋小車小書出現的視窗。

最難過的時候,對著鏡頭那頭的無奈,哭了。蜷縮抱著肚子,自言自語的前後搖晃著,哭著說:我們很好,我們沒事喔,沒事了,沒事了。。。

然後眼淚一滴滴滲入變形了的枕頭裡,終究使其失去彈性,沾染退不去的濕氣。

明明就只有短短的五十四天,移株失了根的小瑪格麗特照理說,也還是生命力堅強的冒出頭來得繼續呼吸。

大熊說,寧靜美麗的橡樹城這兩天回暖,可能等著我回去才會開始變冷飄雪,深深一口氣,問小小熊是不是也跟我一樣期待著回歸的日子?小小熊沒說什麼,翻滾了一下,暗示我該出門覓食。

我抹抹肚子,擦擦眼淚,吸口氣勉強扣上最後一個扣子,走吧,我們吃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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