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5.2012

另外一個世界,我們再見


不說再見。那是種約定,可以是個承諾。很多時候,我並不知道自己何去何從;很多時候,你也不懂自己為什麼做這樣的決定;更多時候,我們不知道為何有這般遭遇。

死亡,無論來得突然、來得意外,就算是意料之中,總是讓我感到手足無措。

我深深呼吸,一陣風吹來,寒冷的秋晨凝露點點飄覆上還沒全醒的睡顏。

幾分鐘以前,伴著那杯熱咖啡映入眼簾的一則新聞,讓這個寧靜的秋天早晨瀰漫幾許淡淡的傷感。

老師過去了。

幾次堅韌的挺過療程之後,還是不敵復發的威脅,嘉苹老師走了。

閉上眼,回到那個不少新鮮事新鮮人的第一屆。

漂亮的灰色私校制服,結上小桃紅兩辦蝴蝶,背心百摺裙白襯衫海軍藍毛呢西裝外套和白短襪綁帶標準學生黑皮鞋,這才算是平日裡完整的服裝儀容規範。

十幾歲的我們,總還是心性不定幼稚者居多,最期待的卻是體育課可以玩、跑阿跳的,用不著擔心下一堂的抽考,一邊慶幸體育老師不隨便借課的原則。

乾淨的米白色運動長褲,大熱天女生們硬是喜歡套上白色運動外套,為的是遮蔽裡面那件奇怪顏色的Polo衫,那是有體育課的日子裡規定的裝束。

我們這個第一屆,何其有幸聘請到亞運奪牌國手,體壇漂亮寶貝擔任體育老師。事隔多年,現在回想起來,還能清楚記起嘉苹老師的樣子:

明眸皓齒,總是咧著嘴笑著,她爽朗的笑聲和大剌剌的性格讓她成為校園裡備受歡迎的老師。

球場上,等待上課鐘響的我們,三三兩兩踏進小小的籃球水泥地整隊就定位。一邊等不及這堂籃球課就開打的劉人妻和姚屁股等人,對場邊經過的嘉苹老師喊著:

「同學同學~妳帶球走步囉!犯規犯規~」

然後大家哄笑一團。正值第一胎第二孕期的老師挺著大肚,俏皮的吐吐舌頭,往大門口剛停好車的震球老師走去。

那樣開朗美麗的身影,正式就此永遠定格。

畢業典禮上,我勉強哽咽唸完謝辭,緩緩走下台,嘉苹老師緊緊的握住我的手,玩笑說:好孩子,全程錄影妳這下慘了!紀念冊上,還留著老師調皮的勵志小語,這幾年,每每回台灣,總不會忘記翻上幾次,緬懷舊時光和那些年逐漸泛黃的那些人那些事。

據說,這是年老徵候。

幾年之間,因為震球老師北上修業,我們成了同校學長學妹,難得一起聚餐,總拜平日沒課在校園偶遇之際,週末假日他得趕回南部陪嘉苹老師和孩子。

寒暑假回鄉,跟老友們左手拉右手去老師店裡晃兜打打招呼續續舊。又幾年,輾轉知道老師罹癌抗癌成功的消息,給老師寫張卡片問問好。我總記得老師黝黑的皮膚和陽光般的笑顏,摸摸頭拍拍肩,一句句沒事沒關係沒那麼嚴重。

孩子靜靜走上前來,抹抹我的臉。他最近感覺十分敏銳,也漸漸體會媽媽是隻愛哭貓。

是這樣的時候,我看著天使般的容顏,那抹無邪的八顆小牙咧嘴笑臉,映照著我們逐漸逝去的年華、面對身邊已然不時出現的親朋好友的訃聞,感受莫名複雜。

新生和死亡,青春洋溢著、年華老去了,大抵是這般感慨。

我知道我得學習樂觀的相信,自己還有很長遠的路要走,直到下個驛站之前,還得經歷許多悲歡離合的風景,還有許多荊棘雜草的障礙要克服,無論多久多遠多難多苦,至少至少,現在我還有你和妳還有你們一路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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