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吃飯,可以拖著延到餓得受不了再說。
因為麻煩,因為計算電費時間經濟效益,所以泡麵、水餃、一鍋可以吃一個星期的咖哩飯成為常態。
生病的時候,一個人痛著,沒有人能夠體會的那從裡到外滲透的錐心;
難過的時候,一個人哭著,沒有人能夠懂得的那從頭到腳傳遍的寒冷。
如果現在就放棄,我不會記得這樣的痛。
沒有凝結點的關係,沒有期待的明天,我得要學習自己一個人行走在深夜的鐵道南邊小徑。
如果可以,如果可以,就算能夠,就算能夠。。。
儘管這麼想著,跑過那個每天熟悉的路徑,我努力摒著就要奪眶的激動,跑過十字路口,就在轉角那個沒有路人經過的第三棵銀杏樹下呼出摒住的氣息。
也是今天,六年前的今天,我靠著那個溫暖的肩膀,你就這麼安靜的讓我依著,輕拍著冷氣房裡我清瘦而微涼的背脊。
我激動著,也動搖了。你就這麼讓我依賴了一整晚,讓我挽著,讓我帶上粗眶眼鏡好掩飾哭得紅腫眼睛,挽著我出門買晚餐。
得透透氣,換換環境,你說。
考上台大的那天,我們在西門町真善美看電影吃壽司。以後我離妳更近了,你說。而我只是貪圖坐在本田重機後座的虛榮感,就這麼跟你馳騁過幾個炎熱的夏天。
六年後的今天,我親愛的你,拿到博士學位,就要進入那個人人羨慕卻辛苦不為人知的科技公司服役。
你看不到我的熱淚盈眶。
我也是。很想很想。
並不是不知道你從來喜歡我、在乎我。我知道你讀過我寫的那個短篇,寫給你的短篇。
肩膀上還留著掛著你的手的溫度,在陰暗的地下停車場三樓,就算迷失了,我不害怕。
下次妳回來,我們一起上藍色公路。
我含淚笑著點頭,什麼也說不出口,因為不知道下一次是幾年後。
浪漫的事,不再適合中年婦女,我笑。
現在,也是一個人,你卻遠遠在世界那一端。
方爸方媽都好嗎?可可呢?你可有好好對待她?
我如是問。你跟我說,你跟她提過我。
我笑你傻,姊姊沒把你教好,不是說絕對不在心愛的人面前提到任何其他女人嗎?
很熱,多喝點水,不要中暑了。妳總是不容易散熱。就算是一個人,也要吃好、睡好,知道嗎?
你如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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