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9.2007

文法構句練習


句型一:主詞+不及物動詞

你工作著。
你總是靜靜地沈澱了。

句型二:主詞+不及物動詞+主詞補語

你很疲憊。
我流乾了淚。

句型三:主詞+及物動詞+受詞

我們的話傷害了彼此。
我後悔必須做這個決定,棄絕你。

句型四:主詞+及物動詞+間接受詞+直接受詞

我的存在使你變成一個沮喪的人。
你的縱容令我成為絕對依賴的存在。

句型五:主詞+及物動詞+受詞+受詞補語

你將會發現我已離去。
而我也可能理解我的心已然掏空成虛殼。

簡單句

我們一起渡過了十個寒暑、春日秋雨。
你的表情每分每秒緊緊牽動我的情緒。

複合句

我無法快樂卻也無法眼看著我深愛的你就這樣受我牽絆凋零。
你無法掩飾眼神中的失落,但仍無法鬆開我的手,就這樣讓我離開。

複雜句

我那萎縮膽怯儼然死去的靈魂悄悄瑟縮在這城市這世界某ㄧ角。
我那已漸漸失去靈魂的身軀幽幽晃晃於渾沌再看不清的眼前幽暗小徑。

複合複雜句

儘管知道你不會放棄找我的決定,我拒絕升起任何發射器送出訊號,因為我已不再是那時的我, 亦無法再回到過去、重回到你身邊。
如果你真的愛過我,就算你來得及救我將我放下,也請就這樣讓我靜止在這裡,以這俯視的姿態安靜地退場。

7.27.2007

關於文字書寫以及所謂巧合的這件事

考慮了兩天,我還是決定說說我心裡的感受,就這一次,就我真實的一面,就這一件事,我有我的堅持(和任性/韌性)。

知悉我的朋友家人都知道我敏感到偶而出現精神衰弱的地步。書寫之於我,鍵盤之於我,一如我對世界呼喊著我所必須得到的維生需求。讀者不多,我從來不介意;文字不粹,我雖覺可惜了我的母語傳承,卻也理解我需要磨練更需要時間。像是愛特伍德筆下的侍女看待奇力亞的規範而感嘆道:PEN IS ENVY(not penis envy),我還在尋找那隻真實有力書寫的筆、現下仍在磨練我手裡的這一隻。

事情發生了,是沒有這麼嚴重。網路上來去的言論,在舊時bbs年代,你我都可見,一則小辯論爭端可以引起鄉民們轟轟烈烈、激動地你來我往。而今發生的事,事件雖小(if pun, intended),原則良心問題卻很發人深省。

約莫一個星期以前,在A部落格上以J身分留發表對於電影Ratatouille中可能隱含的弱勢族裔努力出頭的意識,這意見實源於與朱兄立安之間的談話。由於朱立安從來為理工學院派學子,對於文化他者的意含並不熟悉,也沒有文化研究的背景及興趣,因此開玩笑說要我溫習Spivak、劉老師等人的理論再以Ratatouille為文本,來寫一篇關於文化他者的小論文。

兩天之後,此部落的留言他者B於其網上也自稱有如此(以電影與少數族群奮鬥)聯想,因此以之為己見發表一篇影音相關為文。

就這樣,原本對其文還有一絲好感,現在全都開始出現了問號:他(她)以前說的寫的到底都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想法、文字是否都堪疑?然,區區幾字留言畢竟不是學術論文,也因此沒有什麼好介意,但是為什麼我的心窩一股悶、腹部一陣番攪,感到忿忿不爽快?

不要說是一小葉扁舟,我的肚量可沒有能撐起任何一艘橡皮艇。反覆思量這件事,和助教朱立安說了、幾位朋友談過以後,出現十分有趣的現象:當年論文寫作課被美國教授逼Citing、Quoting到幾乎爆腦的藝文朋友們認為這巧合引人非議,支持我寫文抒發,甚或發送電子信函,就其文中某意念出處指出我的質疑;理學院據說邏輯觀念理性科學、深知實驗概念先搶先贏的朋友認為這沒有太大的問題。認為事件很可議的一派理由有三點:空間面與時間面來說,我的評論與對方的聯想實在太「巧合」的出現在同一個部落格,前後僅僅差距幾天;又以部落客習性推衍而言,根據多數部落客在別人家留言之後難免回去看板主或其他人接續反應,因此文派同儕認為該作者有受啟發、引用嫌疑卻絲毫無提及其「聯想」來源出處。認為這沒有什麼的一派理由是:這並非學術論文、非絕對獨特的意見觀點,英雄所見難免略同;再者,那他者之文已鋪陳敘述為完整文,我的簡短留言無法與之相提並論。

所以說,依文長短而言、依意見概念獨特性以觀,這看似巧合的事件,不會是嚴重的剽竊。

關於「剽竊」的定義,隨處可見規範,此就Miguel Roig博士所提出與「意見」相關的剽竊定義:“Appropriating an idea (e.g., an explanation, a theory, a conclusion, a hypothesis, a metaphor) in whole or in part, or with superficial modifications without giving credit to its originator.“ 【簡譯:在未說明出處的原則下,全篇或部份盜用、粗淺無意義的修飾某意見/思想以為己用(一如:一項說明、理論、結論、假設及譬喻說法)。】而在電子文件的引用方面,根據普渡大學寫作研究室的說明(OWL at Purdue University),由於電子網絡尚有不少新興發明,因此對於引用方面各家說法仍待統一。無論是MLA或是APA引用文獻的原則來檢視,總的來說,首要清楚說明意見出處以及儘可能交代記錄資料來源,引用格式若不符合規定事小,但抄襲剽竊茲事體大。

說剽竊可能言重,而我亦並非突發連結引申電影以及其相關意義之第一人(雖然孤狗大神跟我說沒什麼人有朱立安這般想法而記錄的),至於這種留言機制中的發言文字不用說也知道幾乎無從查證所謂的原創性問題。不過在我的留言評論中,我清楚點明想法並非出於我,看到某網友如此「瓜田李下」引人非議的行為,和她「可能」順水推舟將「可能」從別人的簡短談論、留言之中,如此「大方的」接續引申探討表達她的意見,然後事後可能一副無事、無意或者巧合的姿態繼續以部落格人氣大戶之姿存在,我相形之下只好安慰自己,當作這個「不巧」的「常識性的評論」(common knowledge)正好被我遇上,首先發言寫出與另一位「英雄所見略同」的意見。(自然,這些假設已經為我「可能」過度敏感而多疑埋下瘋癲的伏筆,一如Nash迷失於其幻想建構的陰謀論之中。)

此處提及John Nash(此人為天才與神經病同體),無意自比。我不是天才,也沒有過人的創造力與文采,但我有著一顆敏銳的良心和截至目前為止視人還算正確清楚、神智尚屬清醒的狀態。正因為如此,能夠得到我真正信賴的人,用一隻手就數得出來。說白一點,天才與神經病只有一線之隔,我血液裡流著的、基因裡註定的終究只可能是神經病,不會是天才。我也無所謂,一如我現在一點也不在意正在讀這篇的你是站在什麼地位、什麼立場思考。因為我深信巴特的主張:作品完成之後,作者便已死去,所有意義詮釋都在讀者。(就算這他x的讀者可能盜用其他人的見解,浩瀚網路,只要不被堵到、沒被視穿、死無對證,任何人都可以將其巧取豪奪合理化。)

對於可能已經發生的剽竊、不當被引用而完全並無被知會一事,既然在無法可管,無計可施的情況之下,這種時候,幹譙在心口難開。吾人不見網路寫手九把刀的《恐懼炸彈》一文被某名大中碩生抄襲而得獎的事件在若干年月之後才被揭發?(不過人家可是逐字句尋證,我這小事件完全無法相比擬,沒有證據我就不能含血噴人。)諸如情況同此,解決事情關鍵在於當事人本人的良心問題:捫心自問,真的是妳/你自己的想法嗎?還是妳/你同意別人的想法以後,想引申論述自己的想法?那也很好,但請誠心說明來由出處,別挾他人之見長己之姿罷!

部落格訪客流量顯示我一向低調,但這不表示我沒個性,並不表示我憤世嫉俗的態度可以容忍這種令人不齒的事發生在我身上。人要有格有品。有著些許宅女跡象的我,像這樣暗暗體驗人「文」人情冷暖也就足夠。謝謝你們,就此事件支持我的朋友們,我僅於敝小窩提醒自己和我的朋友們:小心有心人就在網路那一端覬覦你有料的言論。除了期許正在看這篇的你/妳、同時也是部落客的你/妳謹慎表現學養、風度以及個人涵養,還要勉勵我自己和同樣也做事寫文表達意見的讀者你/妳,這世界總是有人得保持一顆真誠的良心和純淨的良知。

7.24.2007

再論玩笑話-及舊聞一則

知名的幽默作家詹姆斯瑟柏以為:「取笑別人是風趣 (wit),取笑世界是諷刺 (satire),取笑自己是幽默 (humor)。」這三個辭彙,除了 satire 可視為一種文體,其餘二者兼有名詞與動詞兩種作用,也往往被簡約的翻譯為風趣、幽默,但實則隱含不同意義,運用的時候也有不同的意指引申。馬克吐溫也對於 wit 與humor 做過詮釋,將兩者比喻為閃電與電光:前者顯著易造成傷害,後者石火般短暫卻令人回味,延展趣味。又,藝文評論家約翰賽門視 wit 為具侵略性的、挑釁的、針對特定對象(群)所發出的嘲弄取笑,相對於一定程度殺傷力的前者,humor 多發於對於自身經驗的嘲弄,在本質上具有良好意圖動機。

之所以不願意將 wit 與 humor 在本文中根據常態翻譯為「風趣」與「幽默」,實在是因為此二詞於現下人說笑之中,常被無意識無意義的濫用,我因而對於這兩個形容詞分外帶著混亂的心情與質疑的眼光檢視之。當身邊的甲生取笑不在場的乙生,或者是甲生取笑在場其視為知交的丙生,逗得全場笑聲連連,甲生也因此領受此人「風趣」或「幽默」的形容詞。這樣的情況,不見容於我。

我想起之前讀過平路的「浪漫不浪漫」一文以及之後其文所造成的話題、辯論和回復、取笑批評等等文。從《行道天涯》、《樁哥》小說散文一路讀來,我深深折服於平路機智的反應與為文眼光言辭犀利敏銳的筆觸。「浪」一文之於我,在於評論世人濫用「浪漫」一詞,將其無限延展並闡釋成為一種迷思;曲解「浪漫」尤甚者,也相形見諸於另外加油添醋、附庸的種種世俗附加價值觀於其上,然後造成新的、變形了的意識形態。也因此,咀嚼「浪」一文原文,我不禁暗暗拍案,也為平路直率表達自己的見解感到大快。

「浪」一文發表之後所引來的滿城風雨,最引人注目的不外乎是自動跳進圈圈表明抗議的舉世知名老少戀、平路本人的答辯文、陳文茜相挺文和曾教授招旭的「好了大家不要吵了」的和事佬文。我開始思考陳文茜所謂的平路式狡猾,以及平路說自己的玩笑話和經不起開玩笑、對號入座的讀者反應,然後再細讀曾教授詮釋的浪漫一詞,並期許戀人浪漫自證的道理之後,我不禁為這件花邊不斷焦點早被模糊了的新聞感到慨然。

在我讀來,平路不過真實剌剌的道出她對於世俗曲解浪漫一義的現象作評,卻因著強烈影射某某戀而顯得理直氣壯、得理不饒人。我固然自許為平路的忠實讀者,也著實為她挨打受轟暗暗叫屈,但是她心直筆利是事實,從一開始的寫作生涯就以犀銳著稱。她為文的動機讀者各有不同解釋看法,若硬要說她居心叵測,平路大概也沒輒,畢竟如她所說的,今日已非文字獄時代,更何況她並沒有直接點名道姓的說她文中描摹的是以誰為範本。

當然,說是玩笑,也真如陳文茜所言,是平路狡猾了。因為這文於我,若果真是平路說的「玩笑」,也許在於這層 wit 不僅僅隱約道指某人,也指出儒道傳統隱諱加諸女性的標準藩籬、箝制意念的意圖。這個充其量算是 wit ,在女權份子看來不過點名實情,也可能可延伸視為一種意欲聯合女性喚醒自覺意識的接著性玩笑(bonding humor)-雖然還是不甚好笑。那麼誰看到了會感到受傷害呢?是那受影射之人、認同事實的人還是拒絕承認事實的人?

若說是玩笑,這個 witty 影射,可能真的傷害自動對號入座的人了。世上同樣老少戀情何其多,為何拿這一對開刀?再說,畢竟她並非在當事人面前或者背後直接點名/明,也沒有取笑之意(敝人淺見)。她並無直指兩人戀情不正當,而是藉題發揮,用以說明闡述平路自己對於世俗的迷思謬誤所發現的獨到見解。至於她自己在上某節目的時候,被批評被指控和被品頭論足,平路不也概括承受面對了?她的對論辯手,那可能是女主角年輕貌美的知音友人(?)也表示:「寧願跟一個傑出的人做一天夫妻,也不要跟平庸的人過一輩子。」這就是個人選擇不同、生活哲學、志向不同的自由。與平路的「浪漫不浪漫」原文裡面,完全沒有絕對關係,因為從頭到尾,平路並未指出她不同意老少戀,也不干涉個人選擇喜好自由;她不過點出現實而任何人都知道的、也可能遲早面對的真相罷。也因此,從頭到尾,我認為整篇文其實並不好笑,與 wit 和 humor 完全不相關,因為她並非取笑老少戀,只是事實呈現箇中可能鮮為人知的自然辛酸,而她亦非第一人點明。

戀情浪漫與否也許果真需要時間給予自證的空間,即使對旁人言語為文不苟同,也毋須惱怒直指瞠目斥喝。畢竟時間會證明一切,情真與否,遲早自明,清者自清。不過平路因為這樣地 witty ,絕決不道歉的堅定,也讓這個事件成為我和朋友們之間達成某種默契。我們之間對於幽默相關疑問,莫名的因為這並不幽默風趣的一篇好文以及閱聽者的不同見地、解讀而解了套,同時,我們也學習到寶貴的說話藝術、關於有效運用幽默、學習玩笑話的一課。

(題外話:有人評論平路此文過八卦了,我十分不以為然。八卦的是當年媒體各家貧炒作粒粒小證,同樣是老少戀,少了其他社經地位加味加料附庸價值的加持,他們淪為被取笑的茶餘飯後話題。只不過因為女老男少就變得不尋常畸戀、就變成恐龍小龍戀?換作是另一對相差五十四歲的女老男少戀,大概會被詭辯成變態戀吧?重點是?重點是,平路這篇就重點不在批評老少戀,倒是稍稍就受過儒教思想的必行男老女少配原則討伐一下。)

7.17.2007

重讀舊詩一則



國峻是作家黃春明的二子。
關於他和袁哲生的殞逝,並不是這篇重點。
關於他和袁哲生的二三事,已經成為還活在世界上的我們口耳相傳的故事。
他,和哲生和邱妙津都因為某種不能夠不想要不願意解決或面對的而選擇那一條幽冥的小徑。

這首詩,是黃春明周年後寫給國峻的心情寫照。

第一次讀、讀過幾個月幾年之後,不管再讀幾次,直到今日,還是滿滿的淚水和窒悶的無奈。

如果國峻聽得見看得到感受出其中的酸楚痛苦,會不會希望找到時光機,旅行之後知道要回家看看?如果可以重來,妙津會不會選擇不讓那把利刃穿心?如果哲生沒有靜止在樹上,我也許能夠隨著他的文字重返倍加清晰的兒時場景?

如果你願意,讓我們慢慢學習走過悲傷,學著不要絕望,好嗎?

【國峻不回來吃飯】 黃春明

國峻
我知道你不回來吃晚飯 我就先吃了
媽媽總是說等一下 等久了,她就不吃了
那包米吃了好久了,還是那麼多
還多了一些象鼻蟲
媽媽知道你不回來吃飯 她就不想燒飯了
她和大同電鍋也都忘了
到底多少米要加多少水?
我到今天才知道 媽媽生下來就是為你燒飯的
現在你不回來吃飯 媽媽什麼事都沒了
媽媽什麼事都不想做 連吃飯也不想

國峻
一年了,你都沒回來吃飯
我在家炒過幾次米粉請你的好友
楊澤、焦桐、悔之、栗兒……
還有袁哲生,噢!哲生沒有
他三月間來向你借汪曾祺的集子
還對著你的掛相說了些話
他跟你一樣:不回家吃飯了
我們知道你不回來吃飯 我們就沒等你 也故意不談你
可是,你不回來吃飯 那個位子永遠在那裡啊
你的好友笑我 說我愛吃酸的 所以飯菜都加了醋
天大的冤枉
滿桌的醋香酸味那裡來?
望梅止渴吧
你不回來吃飯 望著那個空位叫誰不心酸?

界限(十二)

「這裡的空氣很清新,尤其是下過雨後。也許是半島型氣候本來就和台灣環海的潮溼有些類似,雨的味道特別讓我想家。
西班牙裔的移民,合法的、非法的都不少,有些中南美州來的小朋友們臉孔膚色偶爾與東方人混雜一起會讓我難以分辨。實驗室另一個碩士生叫做荷西,是波多黎各裔,很熱情友善。儘管語言上,我進步的空間還很大,荷西週末假日開車帶我四處晃,我總算對學校周遭變得比較熟悉一點。上個星期六,荷西生日,邀請實驗室的同學們上他家BBQ,我第一次見到她還在念十年級的妹妹。
寫到這裡,妳大概又要嘲笑我書呆子見到美女時的蠢樣了;還是,妳會噗嗤一笑,在心裡暗笑我的迂,像是我出國前調侃我,說我向妳炫耀,讓妳因為自己沒出國而心酸、說我故意刺激妳,好叫妳猜疑。
我,現在說這些,還能夠讓妳猜疑、起嫉妒心、讓妳吃醋嗎?
妳,讀到這裡,是不是因為我這個問題,又停頓下來發呆了?」

我不得不因為小明敏銳的觀察力,知悉我的習性,而有些震撼了。應該要心生感動還是恐懼?我不知道。若是感動的話,是不是代表我對他還依稀帶有複雜的情感,知道他還對我有著期待,或正如同他所說的給我多些時間而深刻體驗他對我的一片真誠?若是恐懼,是因為他執著的、不聞問我最近感情近況而痴痴的等待著,我怕自己和你在一起、辜負了他因而我心生恐懼,還是畏懼他對我有執念不輕易放手的態度?

「十年級也就是我們學制約莫高一的年紀,我對荷西的妹妹有一種說不出口的親切感覺,因為她的眉宇之間,有著妳憂鬱的氣質,不與人交談的時候,自己一個人待在嘈雜的室內某角落,若有所思的蹙著眉,細瘦的身軀和烏黑長及肩胛骨下緣的直頭髮,都讓我想起妳,提醒我該是時候給妳捎信了。

所以,距離妳幾乎緯度面平行線的我,在天涯這一頭,想知道妳過的還好嗎?」

如果已經沒有任何感情牽絆,為何還為這個人溫暖的文字而心頭微顫,而一口悶熱哽滯充斥喉頭直到臉漲紅,身體微微發抖,視線再看不清前方,也聽不見你的腳步聲。

「誰給你寫情書嗎?從美國寄來的?」你彎下腰想看清楚我手中的信封左上方的地址寄信人名諱。

我趕緊將信折疊好,收進信封裡。其實沒有什麼該藏匿的,不過不知為何,我並不想複雜現在的情況。每個人都有不同的處事態度,儘管你和我漸漸從朋友的交情跳脫出來,停處在情人與朋友之間那個交集傾偏情人的圈圈邊線,但我還未全然願意放棄我私領域裡,那個在過去與現在模糊的範疇之中泛著藍紫色的回憶。

你將車停在校門口限時的停車格裡,我將信放進背包裡,說好跟你借筆記型電腦,儘管搶不到電腦教室的位置,還是得想辦法在明天中午十二點以前將報告準時交出。

「可是妳欠我一個人情,是有代價的,要還。」

「沒問題,等我考完所有科目,就請你看電影,吃大餐。」

「這麼容易就放過妳嗎?」

「不然還想怎樣?」

你摸摸下巴,裝一副神祕狀瞇著雙眼假笑嘿嘿嘿。

「妳先要交換一個祕密。。。」

「什麼祕密?」

你指指我背包,我會意你指的是小明的信。

「沒什麼,就一個學長的信。」

「學長?文筆很好嗎?怎麼寫的讓妳看得很像很感動?連打電話跟我約好了都忘了?」

「我沒有忘,只是沒算準時間。」

你抹抹我的頭,說只是開玩笑的,說你不介意等一下。

「這樣臨時找你借電腦麻煩你了,真是不好意思。實在是找不到電腦打作業,可是明天一下要交五頁小論文。。。實在很不得已,找不到人幫忙了。」

「沒關係,反正我也不常用電腦,不過上網路查資料、找譜而已,讓它做做正事也不錯。」

「先謝了。」

「我們先去吃飯好了,長夜漫漫,幹活也得先濟濟五臟廟。」

「喔。。。我。。打算吃麵包就好,沒有很多時間了。我已經看好了,最後一班車下山是十一點十分從醫院發車,所以我回到宿舍的時候剛好可以趕到十二點半左右的門禁。」

「只吃澱粉類容易發胖,更何況很多麵包裡面用的都是牛油,飽和脂肪酸對健康弊多餘利。」

「可是我連草稿都還沒有擬好,只寫好大綱,很難在幾個小時之內把東西寫的完整。。。」

「如果可以,我不介意妳留宿,反正我的室友今天晚上都要值大夜。」

如果你說不管多晚,都會想辦法載我回宿,我可能不會像這般吃驚。畢竟留男宿在那個民風仍然純樸,四腳獸傳說只存在學生之間口耳相傳、藉BBS誇大渲染的年代,我雖努力不過份解讀耳朵聽到的,但仍無法猜想你心裡想什麼,我無法想像我在你心裡到底是什麼樣的形象存在著?

儘管如此,我依舊任由自己靜靜的被你牽引著向前走,朝著那個看似沒有盡頭的黯淡冰冷白色日光燈管照亮著的地下室長廊上的某一個小房間前進。

7.13.2007

讓人想轉性的女人

是我的朋友亞力獅。

有沒有遇過那種同時吸引男女眼光注目的女人?

吸引我們注意的並非他們的性徵,而是個人昂昂氣宇中性氣質。

她同時擁有英俊與美麗的外表,工作努力認真的態度和清楚的頭腦、過人的智慧。與男性友人們在運動場較勁的同時,她也不忘記其他女性好友的情誼和貼心的問候關懷。相較於大多數的女性友人,她隨時顯得沈著穩重,充滿自信;面對衝突紛爭,她並不情緒化也不過分反應,儘可能地理性的分析事理,平心靜氣的處理眼前那令多數人抓狂的、就要失控的情況。

我並非第一次遇見這樣的女神。對,我稱他們為神,因為在內心深處我默默仰望著他們。他們的性徵為女性,然而他們的為人處事、豪邁氣宇卻同時讓兩性為之傾倒。

當年執教之時,我的課堂上也有著一位這麼帥氣的學生。班上的女生有許多戲稱自己為她的三妻四妾,聲聲「老公」叫喚她。永遠及肩層次分明的中性短髮,她不相信挑染、沒有過分敏感的時尚感,但是立體的五官和白淨的皮膚配合著偶爾及膝偶爾過膝的百慕達褲和俐落Polo衫、Sketch休閒鞋。低過多數女同學的說話聲調,她似乎不懂何謂撒嬌、連跟老師「盧」的技巧都很生疏,中規中舉的提出請假證明,草草寫完試卷,沒時間檢查就交卷,然後匆匆騎車下山接送出車禍的女同學就醫。

我是個不折不扣的異性戀,但不可置否,我仍然受到這般中性、集智慧理性俊美於一身的理想伴侶所吸引。我曾經想:這世界上最理想的人種應該是這樣安卓珍妮氣質,如果真能夠同時擁有雙性器官是否就能夠完全了解兩性之間的歧異與不足,後以這層深深的體悟補足彼此的不全,沒有所謂的陰陽之分,也沒有性別歧視,因為她/他已同時具有兩性所渴望的、所欠缺的,也擁有真切體會這性別仍不全然平等的世界對於兩性長時間以來建構的規範監控。

想轉性愛女人,因為我是不折不扣的異性戀,然我卻深深被這般安卓珍妮型女所吸引。

7.12.2007

玩笑話

是否真有那麼幾分真?

玩笑話如果帶有真實情感,含有貶抑之意的短短幽默(或者自許為幽默),可能傷人何其深刻?
「嗯。。。那個孩子。。。流掉了。。。」原本開朗美麗的新嫁娘幽幽的告知。

我緊緊抱住她,心頭糾結喉頭哽咽淚滿盈眶,一時之間找不到能夠表達我的遺憾以及難過的隻字片語,更遑論安慰她。

「什麼時候發生的事?醫生怎麼說?身體要不要緊?」

坐在一旁書桌前收拾凌亂桌面的A君冷不防蹦出一段話:

「就在妳出發前往紐約之前、匆匆來訪以後,孩子就掉了。。。我還以為可能是跟妳有關呢。。。」

我,傻愣住了。完全不覺得這玩笑有任何娛樂效果,莫名地被激怒也被侮辱了。

叮囑新嫁娘保重身體之後,我速速離去,複雜的情緒激動無以復加。

為什麼一個生命的流逝就這麼被這麼冷淡無謂無趣的、當事人以為視玩笑話的語言中被稀釋被淡化被若無其事的轉嫁成為令人辛酸的心裡不適。

我心裡的不適絕非認同那個無理的玩笑話或說笑態度,而是為說這話的當事人感到悲哀。

玩笑,在佛洛依德的詮釋裡,可以為備受壓抑的欲望和某種無以言欲的恐懼。

A君的欲望為何?恐懼為何?我無從得知。也許因為他害怕自己年歲將屆不惑之年卻仍無法符合某些社會規範訂定的成功定義;也許因為他欲求為人父而事與願違,因此藉冷笑話淡化或掩飾自己的大男人的失落、或者悲傷情緒?

但無論如何,我不願意成為代罪羔羊、不願意被這轉介到我身上的無聊玩笑本身所賦予的龐大落寞與無奈。我不願意承擔這麼沈重的玩笑責任,也不願輕易忍受這麼輕佻的玩笑。

於是A君成為我拒絕往來戶的名單之一。

理由?很簡單:將自己的痛苦轉嫁在不相關的人心上、將自己的無聊建築在朋友的良善美意上、將自己的壓力發洩在他人的不適上,不足取亦不足稱其為友。

看《最愛的花》

  《最愛的花》是近期令我感觸至深的日劇。沒有鋪張的劇情,平靜地探討人與人之間維繫的情感、記憶觸動與友誼。討論圍繞著現代人對於友誼、親情以及愛情的期待與現實情況的落差。 喜愛教學的 佑久江 選擇成為補習班老師,因為從來不喜歡學校教育裡常有的要求學生組隊、找伴合作的學習活動。身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