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忙結束那一段不願意再回想的過去,她背著簡單的行囊,橫越英倫海峽流浪到法國,寄居友人家。沒有調音器,也不是太名貴的琴,她只能從網路上下載調音程式,將就以電子音為基準,儘可能地回憶準音地四弦聽起來的聲音。
「如果用G、D、A、E四弦來比喻妳,會是哪一條?」她想起初識時,某個夏夜裡,他們躺在學校的大草坪上談天,那時候正值花樣年華的她,認真地思考答案,卻被他笑自己過分嚴肅的表情看起來就像是電視上的小學生珠算競賽時專注絞盡腦汁的天真模樣。
靜謐的狹小紅磚街道的盡頭,那一家露天咖啡店在黃昏時分便收拾桌椅結束一天的營業,而店老闆總是在打烊之前,不疾不徐地拿起牆上的小提琴,就在門口演奏起來,老客人會心微笑,欣賞完晚安曲與老闆寒暄離開。也因此,她總是在黃昏時候拉琴,希望自己總是拿捏不當的音準和不夠熟練的技巧能夠被咖啡店老闆遠遠傳來的優美提琴聲覆蓋過去,不至於引起左鄰右舍的注意。
有時候她會不禁後悔,為什麼大學時期沒有好好把握社團學姊的指導課程,勤練琴或者多待在社團幾年多認識一些人;不過她也知道這樣的想法很快便會像是滾雪球邊越來越擴大,後悔越來越多,遺憾自己沒能給自己太多的機會放任自己至少累積一小段風花雪月也好,遺憾自己大學畢業不多久便步入婚姻。。。越多的遺憾也就往往越催淚,抑制不住自己枉死胡同裡鑽的壞習慣,然後一整天試圖安撫自己情緒的努力又都泡湯,浸泡在充滿悲觀負面情緒的淚水之中。
「她是個什麼樣的人?她漂亮嗎?她的床第工夫很好嗎?」她勉力從嘴邊吐出問題,無法抑制的淚水和面對自己無力的羞憤感覺。
「妳不要否認我們之間本來就存在的問題。。。」他不耐地來回踱步,不敢正面面對她的質問。
「因為有問題,所以你就順理成章的跟她上床嗎?這樣就能夠解決我們的問題嗎?」她無法想像自己的體貼與寬容,給予他的自由曾幾何時都成為某種問題的癥結,也成為他出軌的藉口。
她痛苦得回溯自己為這個家所付出的一切,得到的卻是,這樣拮据的生活、那般在婆家委曲求全的、對丈夫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態度,都成為如今自己必須獨立面對反省的課題。這樣多年忍耐、節約為求自己與丈夫未來安穩的生活、實現夢想的儲存著積蓄、隱忍,都在丈夫的外遇漸漸浮出臺面的時候,成為自責、自怨、自厭的湧泉處。
沒有調音器的小提琴失去了音準,她也任由變了調的四弦繼續在指尖搓磨按揉之中,含混勉強拉完一首練習曲。
10.10.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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