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9.2008

法蘭西印象:布黑家的晚餐

上飛機當天方纔被告知我需要與同團的一名學生佳佳寄宿圖濃當地人家。



我住在亞瑟的房間裡堆放著大大小小的獎狀、獎盃。露西(不黑老媽)一邊在廚房料理晚餐,一面與餐桌上熱切漫聊著的我和柔依對話著。努力練習被女兒嫌棄的英語,露西在談話中,往往會蹦出一兩句腔調詭異的英語辭彙,讓我和柔依樂不可支地繼續對話。可愛地母女倆人一搭一唱地彼此調侃、吐嘈對方十分有限的英語程度,廚房裡充滿呵呵笑聲和我的照相機喀叻喀叻聲。一直到亞瑟溼溚黝黑泛光的年輕胴體出現在廚房。柔依將我拉到一旁,笑說哥哥本性叫害羞,要我別介意他靦腆不語的態度。



晚餐時分,伊夫(不黑老爸)從車庫走上來,與我握手寒暄。柔依興沖沖地拉著爸爸,見識我的雙時區手錶和我帶的伴手禮。亞瑟和露西也湊上來看,佳佳在廚房幫忙為沙拉脫水。就讀音樂專門學校的柔依同時學習水上芭蕾,亞瑟只有暑假待在家裡,平時住在住宿學校裡學習電機。伊夫說,亞瑟不愛上學,到挺愛讀書、愛運動。兩個孩子除了英語,另外學習西語。雖然對於外國語言的學習進度還在萌芽階段,柔依對於我這大姊姊(其實根本就是阿姨的年歲嘛,笑)很努力的將十分有限的辭彙片語全部搬出來,跟我一樣,一旁還預備著英法字典,隨時翻翻找找,極力意欲了解彼此想要說明的意思。平日活潑的佳佳倒是顯得保守安靜許多,露西盛讚她勤於幫忙的態度,工作完畢,她拿著小說專心的閱讀起來。



我同露西說,護士在台灣人的口中別名白衣天使。媽媽妹妹覺得十分興奮有趣,七嘴八舌的問我如何書寫成中文字彙。將大家的名字分別以音譯的方式寫成中文之後,順便標上拼音。這時候,伊夫端出餐前酒,平日不喝酒的我,問起露西他們平常飲食習慣的形式、菜色什麼的,這才知道,布黑家真是盛情款待我和佳佳。



餐桌上的玫瑰紅擺在一旁,開胃菜是不同口味方糖大小的起司塊和非常特殊的一道圖濃冷盤:煙薰生火雞肉片捲與哈蜜瓜。露西很客氣地拿出兩個小空盤,很貼心地說:如果不喜歡或是沒辦法接受味道的話,儘管吐掉丟棄不要緊,千萬別客氣。佳佳不習慣兩樣極端味道的食物加起來奇怪的口感,說自己左邊咬肉右邊咬瓜,怪極了。但這孩子總算還是勉力吞下新嘗試,倒是不願再嘗試第二次。主菜是起司焗菠菜和海鮮焗烤,兩道十分入味的主菜過後,甜點是冰淇淋與巧克力*。
餐桌上中英法文夾雜亂飛,字典也是配菜之一。我和布黑家人說著不流利的法文、和佳佳講中文、一面教柔依英文單字,有趣混亂大笑之中,很快天黑,露西領我們上樓準備梳洗休息。

次晚的露天演唱會,亞瑟沒參與。我和露西冷得直哆嗦,她頻頻伸手感覺我的手溫,我們決定提前離開。回程的路上,我坐在伊夫身邊,露西和柔依逗來弄去在後座咯咯樂笑著。柔依邀我去躺躺她懸空在客廳上方的吊床,也就是她的臥鋪。伊夫很得意吊床出自他和女兒之手,說上面至少可以承擔五個成人的重量,我大大驚奇。我和柔依交換推薦iTunes歌單,小女孩很開心,說要編一條幸運帶給我,於是開始著手。



夜裡,我回想稍早布黑母女親密地依偎著彼此,伊夫溫文的氣質跟我訴說他修繕房子的計畫,心裡滿滿溫暖。將紅色游泳衣晾在房間對外窗上,我坐在亞瑟的房間裡,閣樓凸出的小天窗一打開,鄉間夜裡沁涼轉冷的晚風徐徐吹著,享受這一個星期以來最平靜的最後一個晚上,完全不費力的呼吸、不需要任何言語。毋需開口,閉上眼睛,儘管睡不著,也能夠很安寧的因為回憶因為思念就笑著。

我知道,旅程已然告一段落,隔著大西洋的那頭,你也正在想著我,像我此刻想要擁抱你一般地想念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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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痛放棄冰淇淋,吞了一塊純巧克力。回台灣這兩個月間,不知不覺美食與放鬆心情亂亂跑的行程,我已經明顯增肥四磅多。原本大骨架現在加上食補,一整個虎背熊腰,望著鏡子裡的自己開始嫌棄指點嘆氣起來。(可惡的堆肥脂肪~)

7.26.2008

法蘭西印象:無形的隔膜



我坐在司機馬修座位的正後方。這個僅次於駕駛座的絕佳賞景座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成為這趟旅程最值得記錄與回憶的關鍵。

馬修完全不懂英語,更遑論中文。有趣的是,好幾次,我們這群大驚小怪猶如逛大觀園的鄉巴佬湊聚一起談論關於駕駛、文化等話題,他似乎也察覺到,而做了些回應的表情與動作。像是前晚團長提到的蟲屍點點的大片擋風玻璃礙眼,我一旁偷笑著附和,嫌棄糊了滿窗的點點污漬妨礙了正面拍照的時機。隔日午後,當團員大夥自偌大的香波堡返車集合之後,驚訝地發現眼前乾淨地大片車窗,我開始謹慎使用我的言語,一如馬修和狄迪耶對於有我們在場的時刻不談論私事、不隨意發表意見的態度。

這可能真是人類敏感的天性,身處異域、面對陌生人自然產生的一種防禦警戒,升起好奇、搜尋那想要理解彼此的天線,找尋答案。

之於馬修,這群全然異於自身的外國人,代表著的是一筆可觀的收入、小費與工作機會;之於觀光客,馬修可能不過是微小、偶而硬正法國印象的縮影。而我,努力收離這個圈圈,盡量不去比對腦海中的既定印象,以觀光客模式探索,假裝自己不過是張泛黃的白紙,舊時所有學習過的語言、文化觀成了依稀難辨的鉛筆字跡。唯有眼前的人事景物的真切體驗才算數。



香榭里舍大道上,我踏著小紅鞋拍拍走走,坐在一旁喘口氣,等待從某法國舉世知名品牌旗艦店結束血拼朝拜的眾觀光客,一旁的陌生人湊近談話:來自哪裡?第一次來法國嗎?自己來嗎?打算呆多久?目前為止去過哪裡?對法國印象如何?如果還有下次,還會再選擇巴黎嗎?我並沒有特別排拒陌生人的詢問,於我,這樣稱不上搭訕的、無關緊要對話的機緣是我練習法國舌頭的機會。

活生生像是法國觀光局的觀光民調測驗對話總算在團長夫婦走進的片刻被終止。團長夫人責怪著,瞧你落單的時候總是招蜂引蝶的,這位仁兄又說了什麼?和那位羅浮宮廣場與你攀談的老兄講一樣的話嗎?

那你得問那些蜂和蝶啊。我回答。心裡其實慶幸著與陌生人之間被莫名打斷的無意義對話。言語帶來交流,卻也有著誤解風險的一體兩面之效。在還沒有深入暴露個人過多隱私、思想之前,與陌生人的對話其實最為安全也多少宣洩抒發情緒。喧鬧而忙碌的這六十多個日子以來,我十分需要安靜,即便是身處於人潮嚷往的觀光大街上,我想要踢開鞋、閉上眼,毫無顧忌地沈澱一下。



語言與文化,遠觀之浪漫、錯誤印象百百種,就近觀察便能體會那層層隔膜,橫豎阻隔著異種文化彼此的認知並且挑戰著彼此的容忍、接納度量。熟諳一個語言,儘管生活行動方便、溝通順利了,卻也代表著認清這文化無形之間對異鄉人衍生的隔膜,因而異鄉人以異物姿態生存在異國天空之下的他者站立姿勢顯得十分無奈卻又難以切割。



說著流利英語的旅社櫃台小姐熱心的跟我解釋了郵局的方向,旅行團的時間不容許我獨自探險,我只得延後投遞給小杰和傅萊的祝福。數日以降,由於司機和多數接待家庭不懂英語,不諳法語的我也只能運用十分有限字詞彙口譯、詢問團員們的問題。礙於有限的字彙和認知、文化差異,所作的表達和轉譯實在令人挫折*。當然產生了當初荒廢法文的後悔,更深的體認便是語言的力量、不同語言文化之間的隔閡。

過度資本化的觀光都市,如廁的必要性與需求同樣被高度商業化(白話:要使用廁所?先付個五塊歐元的咖啡價或是點個三塊歐元的可麗餅吧)。高盧人文化優越意識讓法國人令各國觀光產業感冒,將通常只願操母語的法國遊客列為最不受歡迎觀光客。在蒙馬特綠色大街上,甚至有商家招牌上明列著「We speak English.」來招攬觀光客。語言與文化的力量,讓我不禁對於精通中英法德西語的人士**有著心神嚮往之的崇敬心態,很希望自己有昭一日成為小波波和小資階級朱大熊先生***再走訪法蘭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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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西方文化差異觀察之一:小朋友的主見意識。台灣的小朋友通常被教導要聽話、做人要隨和、合群,因此遇見被詢問意見的時刻,通常是:隨便、都可以、都好、沒意見。當法國接待家庭表達善意詢問孩子的決定傾向的時候,面對如此「隨便、都可以、都好、沒意見」的答案,反而顯得無所適從,有些法國家長只得發問是非題,請寄宿的台灣小朋友回答:Yes or No. ("Make your pick!"...oh well, of course this is the untertone...)。

**目前諸如此類人士的熟人朋友十分有限:
即將嫁為義人婦的費費:英德語系雙修出身、英國牧羊結束後,義大利放羊中;
義文系怪咖安德列亞學弟:西義文雙修出身、球團悠遊工作美國啪啪走英語嚇嚇叫;
萬人迷蘇小菲:精通英語,德、西語都行;
磨磨中葛小西:母語為中英文,德、法語沒問題。。。

(。。。還有更神的考古系出世神祕的托比兄,此人諳英語等數種西方語系之外,另有專業要求的古老東方、希臘語系和學拉丁文認識的哲學系法藍西斯學長,拉丁文、希臘語與德、西、義語文法達人當之無愧)

***根據豬大熊先生的說法,他已經正式成為Mr. Gore在男方公園裡澇眾人撻伐的man bear-pig。(不用笑,謝謝。因為這種冰凍三尺的笑點只有男方公園迷才懂得。)

7.19.2008

法蘭西印象:喧囂的古堡



古堡年代久遠的大石頭步道延展輾轉進入左邊拐彎的三面合院廣場裡。零星的幾塊大石子旁邊原本牢牢托著固著地面的卵石,不知因何位移,成為淘氣的孩子們嬉鬧的足下玩物。一旁蹙著眉的看守員只是無奈地盯著瞧,不知道究竟是語言的隔閡還是對於文化差異而感到的詫異讓他抑制出口斥喝的衝動。還好隨隊老師一聲短斥責,要孩子趕緊收手,才不至於讓頑皮的小男孩釀下大禍。

幾天下來,小朋友們彷彿不太了解這些文化、文物以及周遭修會的熱心安得烈伯伯、督紅伯母等人為何如此熱衷於推廣宣傳自己的文化古城與遺跡,也有不少低吟抱怨聲四處存在的古堡教堂參訪顯得無趣,不如多些血拼行程。失控的計畫使得同行老人的行腳已然疲憊,隱隱作痛的傷口、倍感壓力的膝頭,卻礙著固執的責任感勉強前進,殊不知自己的體力已經嚴重透支,微微發著低燒。

夜裡的山城小鎮吹著微寒的晚風,孩子們在華服的襯托之下,顯得平靜氣質超凡,安靜的笑著,與白日裡那幾個猙獰大聲喧鬧制止無效的__樣截然不同。小鎮居民給予這群遠道而來的天使們熱烈的迴響,就連排隊使用洗手間的時候,也有民眾激動非常的跟我發表她的感動。(當然還是微笑道謝了,不過心裡覺得不太關我的事就是了。光耀的時候與有榮焉?吵鬧的時候僅我感到羞恥?這自然不是我的顏色。)



古堡裡迴盪著旅遊團的喧擾,古堡裡迴盪著孩子們的和諧天籟,古堡裡迴盪著的是無聲的鬼魂們悲泣、哀號抑或是讚嘆歡欣,聽到的,永遠是那些有心聆聽的人們。

我遠遠看著,只是將自己隔離保持一定距離地遠觀著,假裝我不曾是旅遊團其中一員,宛如我只是個偶然經過、巧遇同鄉人的異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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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回來的時候,在成田機場先是在出機艙門見到兩個醒目的旗子和兩團亂七八糟人群,硬生生的擋住向前通行的步道和手扶平行電子步道。聽見這兩團人講的是熟悉的我的母語,好不容易左一句借過、又一句抱歉,總算是殺出一條通路,帶著我的黑皮箱挺進。往前走一會,一旁的幾名旅者竊竊私語,不約而同的望向吵鬧的樓下候機室,看看樓下令人側目的一行隊伍,在出口入口處擠成一團,大人小孩大聲嚷嚷,小孩跑來跑去,大人忙著點名、搬動行李,一旁欲通過的其他旅客不得其道而行,只得嘆氣緩緩吐出借道抱歉。那字正腔圓的發聲,我知道是同文同種的彼岸人。我突然後悔,在巴黎的時候,熱切的向露天咖啡座上詢問旅遊團身分的法國人否認我們是支那人的積極。
看起來,其實此岸彼岸觀光客,並沒有太過明顯的不同,也就用不著龜笑鱉無尾了。

7.18.2008

法蘭西印象:入骨的文化




巴士行駛在陽光普照的十號公路上,驀然之間,我瞥見一名頭裹著頭紗的中東樣貌婦女,跪趴在公路旁的草坪上,一旁年幼的孩子捲曲的頭髮雖風散亂覆蓋住小小稚氣的臉龐,一如女人的長頭紗捲上繫住細長的脖子,偶爾落散鬆掉,露出清麗的深輪廓,虔敬地面向東方膜拜。

那般虔誠的信仰與習慣,以根深蒂固的姿態潛存在我們的血液裡,像是無論行至何處,我總是能夠嗅出裊裊的香氣,或濃或淡,飄散空氣中,提醒骨子裡的文化記憶。

跟旅行團旅行的壞處:難以入境隨俗品嚐當地好味道。無關年紀,總是有些故著的米食民族認為一天之中,錯過了米飯等同於挨了一天沒吃飽的狀態。顧慮吃飯口味氣力預算等問題,於是只得光顧中餐廳。



山城小巷間的中餐廳館乍看狹窄,門口坐著的兩位法國老太太看起來對於龐大的旅遊團有點陌生。老闆娘進進出出以法文招呼客人,之後眾人才知道她其實懂得閩南語。豐盛的晚餐過後,鄧老闆開啟話匣子,帶著貌似洋娃娃的孫兒孫女穿梭食堂之間,看得出得意的神情。帶著法國腔調的台灣南部閩南語的鄧老闆拿出當地盛產的紅酒白酒,娓娓道來自己與美麗法國老闆娘邂逅的情史以及在法國就地生根的故事*。一旁依舊忙碌的老闆娘拉住我,問之前身體不適的孩子是否需要特別協助。



也許是太久沒有見到家鄉人,雖不見得他鄉遇故知般的感動非常,異鄉人對於家鄉來的人事物總生無限的親切,見面總是莫名七分情。鄧老闆的盛情和貼心的老闆娘送一行人上路,旅行團等眾人喧鬧嘻笑行走在安靜的小鎮街道,我走得老遠,以為自己可以藉此與嘈雜的聲音劃清界線,殊不知自己身上滾燙的,竟也是所謂的嘎拉瑪血液。

入骨的文化,異鄉人儘管移株異鄉多年,仍無法抵擋故鄉人、家鄉味的莫名激動。文化之入骨,存在被挑動的每一個味蕾、每一隻依舊靈敏的耳朵。




*(儘管周遭不時出現某些沙文低級趣味玩笑,我勉強抑制自己給予白目的人白眼的衝動,可憐的低等雄性動物和被洗腦的雌性偽雄性動物。)

7.09.2008

法蘭西印象:楔子(麥赫得之旅)


十二天混亂的旅程,終於結束。

旅行這些年來,從沒有過如此疲憊、充滿不滿情緒的行程。

雖然不擅長批評,卻也無法忍受明明缺失種種不及備載還硬要被凹成「有缺憾的旅行才是美、才有下一次」的「往好處想、向好處看」的阿Q精神、溫情主義。
(那選擇性的、不求甚解的解釋沙特的存在主義,卻不知道存在主義事實上立意於無神論以及人之意志與行為之上,“C'est la vie!(註)“並非無端的腦殘的胡亂運用、用以炫耀皮毛說嘴用的,一整個令白小丁直呼麥赫得的蠢蛋啊,令我無言)

不同國家類似的「最受歡迎觀光客」名單出爐,最受歡迎的卻都是日本觀光客,不是沒有道理。原因不外乎就是整齊、整潔、安靜、有禮等等。看看別人,想想我們自己。

失序的觀光客,失控的聲量、情緒以及秩序,在控訴歧視、不公或者誤解之前,請先思考控訴的理由、方式以及可能造成引起事件的起因。

語言的確是種優勢,正確的使用能夠有效率的迎頭面對問題、解決問題和發現問題;然而沒有語言的加持,日本人照樣能夠十分守秩序重規矩有禮貌的行遍天下。有錢當然重要,然而有品有格更難得。

身為破功而驚惶的旅行者,白小丁一點也沒有資格批評,只是如此麥赫得的旅行,所見所聞引發所思所想,深深感到旅海與學海一般無涯,每一次旅行都是一種磨練、學習,唯有知道不足的地方,唯有看到別人看不到的地方,見賢思齊,旅行總之別具意義。

(註)How do I use this expression?
e.g. As for this journey of a lifetime, my contemplation over existentialism actually derived from someone's impotency that triggered my anguish which really requires quietism for cure. Mais, c'est la vie! XD

看《最愛的花》

  《最愛的花》是近期令我感觸至深的日劇。沒有鋪張的劇情,平靜地探討人與人之間維繫的情感、記憶觸動與友誼。討論圍繞著現代人對於友誼、親情以及愛情的期待與現實情況的落差。 喜愛教學的 佑久江 選擇成為補習班老師,因為從來不喜歡學校教育裡常有的要求學生組隊、找伴合作的學習活動。身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