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住在亞瑟的房間裡堆放著大大小小的獎狀、獎盃。露西(不黑老媽)一邊在廚房料理晚餐,一面與餐桌上熱切漫聊著的我和柔依對話著。努力練習被女兒嫌棄的英語,露西在談話中,往往會蹦出一兩句腔調詭異的英語辭彙,讓我和柔依樂不可支地繼續對話。可愛地母女倆人一搭一唱地彼此調侃、吐嘈對方十分有限的英語程度,廚房裡充滿呵呵笑聲和我的照相機喀叻喀叻聲。一直到亞瑟溼溚黝黑泛光的年輕胴體出現在廚房。柔依將我拉到一旁,笑說哥哥本性叫害羞,要我別介意他靦腆不語的態度。

晚餐時分,伊夫(不黑老爸)從車庫走上來,與我握手寒暄。柔依興沖沖地拉著爸爸,見識我的雙時區手錶和我帶的伴手禮。亞瑟和露西也湊上來看,佳佳在廚房幫忙為沙拉脫水。就讀音樂專門學校的柔依同時學習水上芭蕾,亞瑟只有暑假待在家裡,平時住在住宿學校裡學習電機。伊夫說,亞瑟不愛上學,到挺愛讀書、愛運動。兩個孩子除了英語,另外學習西語。雖然對於外國語言的學習進度還在萌芽階段,柔依對於我這大姊姊(其實根本就是阿姨的年歲嘛,笑)很努力的將十分有限的辭彙片語全部搬出來,跟我一樣,一旁還預備著英法字典,隨時翻翻找找,極力意欲了解彼此想要說明的意思。平日活潑的佳佳倒是顯得保守安靜許多,露西盛讚她勤於幫忙的態度,工作完畢,她拿著小說專心的閱讀起來。
我同露西說,護士在台灣人的口中別名白衣天使。媽媽妹妹覺得十分興奮有趣,七嘴八舌的問我如何書寫成中文字彙。將大家的名字分別以音譯的方式寫成中文之後,順便標上拼音。這時候,伊夫端出餐前酒,平日不喝酒的我,問起露西他們平常飲食習慣的形式、菜色什麼的,這才知道,布黑家真是盛情款待我和佳佳。

餐桌上的玫瑰紅擺在一旁,開胃菜是不同口味方糖大小的起司塊和非常特殊的一道圖濃冷盤:煙薰生火雞肉片捲與哈蜜瓜。露西很客氣地拿出兩個小空盤,很貼心地說:如果不喜歡或是沒辦法接受味道的話,儘管吐掉丟棄不要緊,千萬別客氣。佳佳不習慣兩樣極端味道的食物加起來奇怪的口感,說自己左邊咬肉右邊咬瓜,怪極了。但這孩子總算還是勉力吞下新嘗試,倒是不願再嘗試第二次。主菜是起司焗菠菜和海鮮焗烤,兩道十分入味的主菜過後,甜點是冰淇淋與巧克力*。
餐桌上中英法文夾雜亂飛,字典也是配菜之一。我和布黑家人說著不流利的法文、和佳佳講中文、一面教柔依英文單字,有趣混亂大笑之中,很快天黑,露西領我們上樓準備梳洗休息。
次晚的露天演唱會,亞瑟沒參與。我和露西冷得直哆嗦,她頻頻伸手感覺我的手溫,我們決定提前離開。回程的路上,我坐在伊夫身邊,露西和柔依逗來弄去在後座咯咯樂笑著。柔依邀我去躺躺她懸空在客廳上方的吊床,也就是她的臥鋪。伊夫很得意吊床出自他和女兒之手,說上面至少可以承擔五個成人的重量,我大大驚奇。我和柔依交換推薦iTunes歌單,小女孩很開心,說要編一條幸運帶給我,於是開始著手。

夜裡,我回想稍早布黑母女親密地依偎著彼此,伊夫溫文的氣質跟我訴說他修繕房子的計畫,心裡滿滿溫暖。將紅色游泳衣晾在房間對外窗上,我坐在亞瑟的房間裡,閣樓凸出的小天窗一打開,鄉間夜裡沁涼轉冷的晚風徐徐吹著,享受這一個星期以來最平靜的最後一個晚上,完全不費力的呼吸、不需要任何言語。毋需開口,閉上眼睛,儘管睡不著,也能夠很安寧的因為回憶因為思念就笑著。
我知道,旅程已然告一段落,隔著大西洋的那頭,你也正在想著我,像我此刻想要擁抱你一般地想念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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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痛放棄冰淇淋,吞了一塊純巧克力。回台灣這兩個月間,不知不覺美食與放鬆心情亂亂跑的行程,我已經明顯增肥四磅多。原本大骨架現在加上食補,一整個虎背熊腰,望著鏡子裡的自己開始嫌棄指點嘆氣起來。(可惡的堆肥脂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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