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底是本性善還是本性惡,這話題總讓我天人交戰。
結束實習之後,我回到學校繼續研究所。整整一年,被半大不小的古靈精怪國中生小屁孩們整的我對教學感到槁木死灰。
我從鴿子窩般的學生宿舍搬進另一個更獨立更像鴿子窩的小套房。大樓很舊,房東為了賺錢,將原本兩房一廳大小的小公寓硬生生隔成了四間套房出租。冷冰冰的水泥隔間套房住著學生和研究生共四枚,彼此互不認識也互不相往來。偶爾在一米寬的走道遇見的時候,我總是試圖釋放善意的微笑,想說畢竟都住在同一個屋簷下,打照面稍稍認識也沒什麼不好,換來的卻只是女室友羞怯的低頭快步閃過,她們的男朋友也不好意思正眼相對。
和小明冷戰的時期,總是覺得特別孤單,夜深人靜的時刻,尤其如此。
「沒事得找事,這樣就不會胡思亂想。」阿達低頭扒著飯。
「我別的不會,最會鑽牛角尖。做事這樣、想事也這樣,沒告一個段落總覺得就浪費的時間。。。」我被嘴裡的肉圓嗆到。
「然後就越鑽越深,再鑽不出來。」
阿達懂我。我不懂的是,哥兒們阿達懂我,我親愛的男人卻不懂我。
「妳哪來那麼多時間?打了兩份工又一堆書要嗑一堆作業要寫,到底有沒有時間睡覺吃飯?」
想想,小明狠心的時候也還真是幾天沒消息,如果不是阿達,也許我一天唯一的一頓在宵夜時間也只不過泡麵一碗隨便充數。
「每次颱風天經過,從樓下沒看到妳房間的窗簾打開,我就開始擔心妳出門被吹掛上電線杆。看看你,也不過二十幾歲的女生,黑眼圈渾然天成,慘白兮兮的,嘖嘖。。。」
我想小明。殘忍的小明,說好要騎車殺往基隆夜市的承諾,一次又一次推托。我想小明,被他捏痛了的手、被他緊抱著直到無法喘息的夜,一次又一次,我躲開他湊上我的唇之後,開始害怕。
我愛小明,卻無法接受他想要完全佔有我的衝動和慾望。那種「妳是屬於我的」佔有慾想要完全掌控我的生活每一吋空間、每一分鐘。
無法達到共識的結果便是不停歇的衝突。大的小的零星的散落在我們相處的每一個短暫,於是時間變得斷斷續續、我們的話題、思緒一樣無法連貫。
於是終將分道揚鑣的預感變得強烈,但越是不見他,我越發現自己感到孤單地無助。我知道,這就是人說愛情具有的毒性之一,如果沒即時戒絕、沒好好控制,終究讓我益發可悲、也讓小明日後漸行可恨。
阿達的手掌靜靜的覆蓋住我的頭頂,他一向取笑我的小頭。他手心的溫暖附著上我細細薄薄的亂髮,具穿透力的溫度同時間讓我眼角打轉的淚水瞬間墜落。
我頭更低了,吸吸鼻子,假裝被加了太多辣醬的肉圓嗆到。
淚不停也不敢抬起頭擦拭的尷尬,阿達沒說話,我知道他懂,摟摟我的肩、摸摸我的頭。夜深人靜的時候,他不會再試著逗我笑。
哭累了也就睡了,他靜靜帶上門,帶走垃圾。第二天約好給我再帶晚餐,要確定我會好好吃飯。
是那時候開始,我開始酒真是個忘憂好物,認真考慮練習酒量,順便澆澆愁,我知道自己完全不勝酒力的體質一定能在酒精催化之下暫時擺脫失眠之苦。
阿達似乎不太認同,卻也不放心我自己喝或者跟不夠熟悉的朋友一起喝,怕出事,所以也就捨命陪君子。
但是這樣的爛計畫也在那某個冬夜整個崩盤,換取的教訓是我們始料未及的後悔。
3.01.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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