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們圍坐一圈,有人提議玩起救生艇遊戲:逃離船難現場的唯一救生艇上,在漂流數日後,為了因應日漸短缺的食物供需,每個人必須說服同船共乘者自己留下來的價值,否則便失去被拯救的機會,需要跳船以免拖累其他成員可能生存的機會。
葛尼洛:「我數學很好,可以為大家計算生計、機會,我廚藝湛精,又具有生育能力,絕對可以幫助大家。」
泉甘正則:「雖然在可能遇見的荒島上可能沒有電腦等人類已經有的科技,但是我有絕佳的基因,適於繁衍新生代;再者,我很聰明、面對挑戰不只是生存下來、而是佔優勢的姿態生存下來。將來,若我們就在荒島上開始我們自己的國度、文明,像我這樣聰明的種子是絕對必要的。」
史康貝:「身為建築師的我,朋友想到烤肉露營就會想到我,所以蓋屋生火等等問題難不倒我,一定可以生存下來。」
輪到我的時候,我沈默了。
半晌,我想不出自己可以留在船上的價值。我,琴棋書畫不精,樣貌亦不頂尖吸引人注意;就我的年紀論定,可能已經失去了繁衍優生下一代的機會;不善與人交際,碰到挫折也往往只是避眾掩面哭泣。我所擁有的是將我們所經歷的儘可能的以我一點點造詣將其完整記錄下來,以作為文明忠實的記錄者。。。
但我畢竟沒有陳述我的想法,因為記錄一事可能輕易被取代。
那麼教育經驗呢?我有完整的教育訓練經驗,可以為下一代規劃最完整的訓練模式。還有還有,我有語言天分!我會幾國語言,就算沒有機會在荒島上運用我的語言,我還有豐富的肢體語言阿。。。
「哎~可惜啊,克特亞,妳的角色與價值可能比較容易被取代,沒有絕對必要性存在耶」葛尼洛似乎洞察我的心思,氣定神閒地說。
我認清了,往往人文科學份子的地位與社會價值備受挑釁,文藝青年在經濟蕭條之時在生命存亡價值受嚴格檢視之時,就像是核爆一瞬間閃逝的光亮之後,生命消逝在彈指之間化作骷髏灰燼,身分不可考。正應驗了一文(也許藝文)不值。
所以,我默默地自願跳船,或者漂浮水面、或者沈入海底,但是至少我並不會不利於同船乘員的生存機會,或者至少我能夠因為我的自知之明被某個人記得或許懷念?
適者生存,我,就是那個該死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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