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5.2007

跳舞的大拇指

也許是一種不知名的疾病,我想。

我總是這樣想著。莫名發抖著的手指頭,是寒冷嗎?是寂寥嗎?是不耐煩漫長的等待嗎?還是被你冷落了、看不起了?這雙沒有生產力沒有創造力的雙手,那臃腫看似無用的,只能用以執行空白鍵居多的大拇指。

還是我的臆想病症候?駭迫康墜曖客病?憂鬱症?我從來沒有久病成良醫的天賦,也沒有過三次骨折的經驗,所以我不想為我跳舞的手指頭多做揣測。

床前的小燈也開始顫動起來。光影微微明暗閃動,每一下都像是打了個寒顫,提醒我睡前要記得吞下彩色藥丸,那種藥效強的據說像是強暴小藥丸,吃了半個鐘頭內讓人昏沈欲睡,一睡難醒,直到下一次服藥時間到。

太平洋那頭的某個紀念醫院日光燈照耀每天每夜不眠不休的白光透著冷清消毒過後的氣味。我的病徵與解讀都靜靜被前後厚薄不一的陌生人的檔案緊緊夾抱著。它並不孤單,卻也沒有太多喘息的空間。每一次我回去都會去看它幾次,每一次它變得越來越健壯、閱歷越顯豐富的同時,而我的皮相卻漸行衰老虛弱。

也許以後再與它沒有緣份,也許那是最後一次見它也說不定。兩年前回去看它的時候,適逢土石流,我坐的那班火車行至三義之後頓停被迫拖拉折返出發地。於是一個星期以前所受的扎進背上手上的肌電針伺候、咬著牙忍著淚強忍的刺痛是為何而受,我的大拇指不知名的自動起舞徵狀於是不得而知因何而起。

在那之前,我也懷疑過中風的可能性。

這不是沒有可能,因為我親愛的妹妹就這麼與她腦幹中花生大小腫瘤初次見面,平靜地躺在潔白的醫院隔牆裡,在淡藍色的床單上,渡過她的十五歲生日。

奇怪的是,每隔一段時間,也許是我不再注意它了,也許是我失去耐性,我的大拇指就這麼停止跳舞了。然後要到我獨處的片刻、黑暗中哭泣悲傷的片刻,它可能基於同情,再次跳起舞來,想要博我開心。

但我終究讓它失望了,並且因為它又開始抖動肥短的身軀,更加害怕自己的身體到底發出什麼警訊。

你說,那不過是一種投射的假象,像是偽害喜徵候ㄧ般,因為十分渴望懷孕因此假性孕吐、假性泌乳;因為想要得到注意,所以希望自己生病、得到照顧同情關愛。

還是,我遺憾自己未竟的芭蕾舞嬢生涯,讓我的大拇指同樣感傷,因而開始舞動?
抑或是,我心疼躺在冰冷的空調室裡,暴露在消毒水氣味中的妹妹,意欲體驗生病那時的感受,以刺激珍惜生命的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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