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4.2007

療傷的方式



「與你之間的回憶是我生命的全部
若是為了因而漸漸崩潰的我好
就請你永遠留在我身邊
不要離開我
就算失去全世界 我也無所謂
只要有你 只要有你就好」

--Loveholic-只要有你/Weather Forecast - 君さえいれば






派遣員結束噴灑藥劑後,便匆匆離去。

兩個星期期間,房子裡毫無動靜,一片死寂。

黑色小點再出現的時候,我就坐在那裡,一動也不動地看著他,然後發現越來越多的黑點出現,看著他們一點一點地消磨生命最後的短暫。

是一個鐘頭?兩個小時?還是一整個下午?我總在電話響起之後,或者即時通發出召喚鈴聲時,慶幸自己解脫,暫時找到藉口離開這個墳場。我已漸漸失去耐性持續觀察未知的死亡過程。雖然心裡有準備,知道他們終歸會死去,但我無法確定他們會如何死去;準確的說,是好奇他們以何種姿態死去;如果有苦痛,需要經過多少時間才會真正死去。於是我等待。卻又在短短的兩個小時之後,失去耐心。

如果能夠感知他們的痛覺和驚慌,這般凝視面對著,究竟需要多麼殘忍冷血的態度?

也因此,現在我能夠確定的是,餌劑噴灑之後,成群從壁櫥邊鑽出、木質地板夾縫中爬出的,在一開始,大抵是開心的憑著嗅覺,活躍地朝自以為是糧食的誘餌前進著。約莫三十分鐘以後,爬行的速度減緩,行進之間宛如吸食毒物後的癮君子、像是慌亂中吸入神經性毒氣的無辜受害者,心神恍惚身體搖晃顛擺起來。遠遠從我呼吸的高度向下俯視,他們全都顫抖著匍匐著,移動速度變緩之外,有些反常地逆行爬上牆,為了求生存,孤注最後一絲氣力抗衡地心引力,彷彿遭逢水患的難民,奮力向高處尋求生存的可能性。體力好的可以沿著牆緣,逆貼著天花板。當然絕大多數則在直立牆面離地面約兩公尺之處,耗盡體力而滑下墜落地面。和靠近暖氣出口的角落放置的黏著式殺蟲劑裡困囚著,一個星期便已堆疊滿滿蟲屍一樣,逃不過死亡的命運。

再回到這個墳場,屍體數量持續增加之外,還有不少原地發顫著,或靜止半晌後稍稍微弱無力地挪移的,或在微微蜷曲後,進入完全止息狀態的。就這麼蜷縮、縮小著。直到身體剩下原體積的三分之一,然後慢慢停止抖動。無論如何,多數的死亡姿態是這樣的。顯微的屍體們,丁點分散安靜地蜷著停止在白色瓷磚、分布在地毯上。走過的時候,不小心的情況下,很容易就拖曳他們的球狀殘骸,然後不經意之間,他們乾燥小化得無以復加的身體,被我的腳步踩踢踱跈成身首異處的不全屍骸。

但他們終究總成群的死去,而你竟是那般孤單的停止呼吸了。


藉由觀察死亡,習慣死亡,接受意外逝去的。


我是這樣面對你的死亡,這樣療傷的。

想像在雪地凹穴裡的你,如此由鎮定到錯亂,原本挺直溫熱的身體,在逐漸失溫脫水的狀態之下,也就蜷曲起來,以為這麼就能縮短血液傳導速度,勉強維持體溫,儘可能延長一息,等待救援。


很久很久以後,耳邊依舊不斷重複迴盪你的承諾。手拳握著,以為就能夠重新溫習我們十指交錯的親膩;用力呼吸著,以為還可以想起你的海洋鬚後水的氣味。


如果永遠都無法放手,是不是給我勇氣走出那樣無所不在的寂靜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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