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男人?女人?權力?名與利?還是只為了滿足那短暫的虛榮與浮華?暫時填滿空洞的無底深淵?
你的介質是什麼?你是否滿意現在所擁有的人造多孔介質?
是吉他?是相機?是音響?是車子?是房子?還是趴體過後滿室的杯盤狼藉?還和面書上數百個不分親疏遠近的「朋友」?以神之名一同唱歌喫酒飲食互相嬉戲言不由衷明裡明禮暗裡汙名鬥爭的教友?
抑或者這些不過是成果?
我如是安靜地望著你,你沈默不語。你迴避我的眼睛。
一如我們分手的那日清晨。
我們面對面坐著,白色瓷盤上躺著兩個微微燒焦的荷包蛋,看起來是如此的無奈。
「妳太瘦了,得多吃點。」你說。
我捨不得。這餐過後,我們就此成為點線面永遠不再交會的平行。
靜靜地伏在你的背上,不管你相不相信,我還是要讓你知道,我曾經如此真切地愛過你。
「我很清楚,自己不會是妳的唯一。」你說。
一如以往,你看不見,我千瘡百孔的內臟。我不懂,是什麼造成如此脆弱不信任的特質。
空蕩的空間。華美的傢具。牆上有字有畫。
可你的心裡卻依舊一片飄渺隱微的朦朧的抑鬱。
名貴的相機拍出你經過的歐洲大陸風情,卻無法表達你不斷重複自問的寂寥。
音響裡傳來隆重浩大的所謂經典,閉上眼睛以後,肩膀上的重量仍未消失,定音鼓的聲音曾幾何時變得過分強勢出眾。
吉他再彈不出你曾經那麼輕易構思的和絃與旋律;悄悄進塵了、入潮了的相機,離開了曾緊緊銜接的鏡頭大小炮筒,顯得格外孤單。
女人纖細窈窕的身段、珠玉絲緞般的肌膚,喚起你的慾望,不過持續了五十九分零六秒的激動。
現在你得到所有曾經想望的。
我不確定。但我無須確定。因為那是你的選擇。那是你的人生。
在你剝離之後,陷入沈默、自責內疚之際,我已悄悄飄離。
於是我帶上門。決意在整室幽幽淡淡的惡臭蔓延之前離開。
"Si le viol, le poison, le poignard, l'incendie,
N'ont pas encore brodé de leurs plaisants dessins
Le canevas banal de nos piteux destins,
C'est que notre âme, hélas! n'est pas assez hard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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