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1.2010

傷心的歌

「你不會相信,
因為殘忍的主人看到了我,就像一條把自己拴在你的鎖鏈上的狗.
當我跨過你那偽善的城市
我那被你穿越的的身軀,全是弱者憤怒的哭喊
跟著我,你將再次找到那最美麗的境地,
在追尋你的片刻,陽光將閃耀我們之間。」

選一首傷心的歌,每天麻醉自己。
很累,心特別是的。
三十五歲,一屁股債,一撮白髮,一臉痘疤,一個人。逐漸上升的磅秤指數,越來越深刻的法令紋。

旱安慰說,重點是心境。
可為何此時此刻的我,心竟是沈重異於往常?

也不知道為什麼,一個個死線之際,壞習慣就是選擇一首歌作為奮戰主題曲。
偏偏,幾乎每次選的都恰巧是比較悲傷的、悲憤的或者莫名傷感的。
上次的凱地藍「你沒事」、這次的蕭邦二號敘事曲、今天早上的「拉媞法」。
一起做瑜伽的時候,被麻吉意外發現我的古典樂歌單,她驚叫著,連我自己也不相信,莫名之間,累積了一些常識。可我知道,那不過是習慣。

泡在羅亞拉咖啡的時候,又見到杉,他緩緩從實驗大樓側門走出來,一如往常,手裡拎著咖啡杯,不疾不徐。

我想起你。

也是這樣悠閒的質氣,緩緩向我走來,看著我遠遠地招手、微笑。
那個下雨天,大大的傘,緊緊擁著我,問我妳感受到了嗎?
一直到現在,想起那股傻勁,還是笑著。

可我們是否在改變。變得更好還是再壞,我不知道。

以為自己懂了的事,其實並不了解。一點也不。
然後覺得自己很可悲,什麼也不是,也將什麼都不是。
這麼多年以後,世界兜了一大圈,我還是那個雨夜裡修道院院子屋簷下,被電話那頭的小明念著而哭了理解自己無可救藥的悲觀性格。
和約翰吃午餐的時候,他說起前面幾段感情,說到前妻,說到自己。我知道他自戀,也希望我戀上他。
這麼近乎完美的孩子,富爾萊特獎學金得主,兩個藝術碩士,如今就要拿到文學博士。
因為寂寞,孤單了許久,他顯得急切,迫切的想要與我分享他光鮮的一面面。

但我心裡有你,惦記著你。你手心的溫度比起其他,一切誘惑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週末夜,約翰的表演,我終究還是缺席了。之後,我將會繼續閃避,直到聰明的他放棄為止。

就在上週,傑若尼莫從新蓋的那幢大樓一躍而下。
在發現自己還有一口氣存在,他撐起已經接近潰絕的身子,從四層樓的高度,再縱身最後一搏。
死意是如此的堅決。就在畢業的前夕,三十歲的黃金年華,一道閃逝過的光芒,一個無限可能的生命,曾經是希望的羽翼,折翼的天使。

艱難的時刻,要我答應你,絕對不要犯傻。
可我怎知自己是如此的脆弱、不堪一擊?

習慣一個人的存在之後,戒絕是那麼困難;
偽善的城市裡,為數依稀的善良的人們呼吸著,曾幾何時,純淨的空氣變得稀薄。

我多希望自己跟傑若一般堅定的一鼓作氣。縱身而逝。

但我畢竟辦不到。

現在的我,只想要靜靜靜靜的躺著,一動也不動的,想要以最快的速度,跳過所有的疼痛,等待自己吐盡最後一口氣。

4.20.2010

美國時間

往往,我們用美國時間來形容閑適的人們,放鬆的時光。
跟迪迪講這個台灣人的用法,她呵呵笑了,小小辦公室裡洪亮的聲音產生一點共鳴。
星期一到期以前,我將所有的文件、報告全數交出,心裡了然亮了起來。
雖然病著,卻也笑著,精神頓時輕鬆不少。
我想到我的小相機,想到家裡書架上排隊等著我的小說散文雜記,還有小小默思金塗鴉本,心裡著實清朗許多。
現在還不到完結時刻,可是不知怎麼的,我終於看到等待已久的,隧道盡頭的出口光亮。
結束了一個被可疑又陌生屎拖客發落的舊格,其實只是搬家,算不上可惜。
本來也就低調,所以很注意隱私這回事。
以後可能也會有很多美國時間,無論如何,我都要學習把握安排一些具有挑戰性的事來做,心裡是這麼決定的。
好朋友馬歇爾決定和西真回韓國,臨行在即,開始對兩個人都有不捨。
我跟西真說,去韓國一定找她,美麗的長頭髮風裡飄呀飄,沒有一絲絲分岔,沒有受過污染的長直髮,我總是喜歡偷偷摸一下,逗她發笑。
西真是個性格穩定又堅強的孩子,我這麼讚嘆著。
所以我更愛她。馬歇爾說。
這段美國時間過得紮實,痛著的時候,覺得時間冗長,就快受不了那樣緩慢。
現在眼看就要結束,心裡最最捨不得的是這幾個朋友。

4.15.2010

快要爆肝掛點了。
天氣熱,又開始興起想要搬到阿拉斯加的念頭。
不過,那種州長也選得出來,居民素質很可議。
話又說回來,布希不也選上了,可見整個衛星國選民素質也很可議。
最近是個多事之春。
願望卻莫名其妙的成真。
斬斷了一些關連,關閉某些連結,整頓某些關係,思考心的方向,然後整理定義一些不清不楚的名詞。
睡不好吃不好,但總是得撐下去。
哭著都得繼續下去。
「擠滿歡笑的街,不適合眼淚湊熱鬧,找個無人的轉角,不優雅時候,一個人最好。」
歌是這樣唱的,我走在綠街上,疲憊得想哭,卻沒有時間停下來好好發洩。
一個人還好。

4.06.2010

故事四



一開始的啤酒夜,有我和阿諾、克利丁。不久,玩玩加入我們的行列,每個星期四或是星期五,一通電話,外院大樓集合吃飯喝酒去。

克利丁是個典型的德國孩子,玩玩喜歡他,說他有一種非常經典的格林童話裡迷路的漢索與葛雷托小兄妹裡的德國孩子形象。我們之中,只有我不會說德文,偶爾阿諾和我用法語交談氣玩玩,直到她受不了直嚷嚷:你們不要再說法語了!克利丁則在一旁被逗得樂不可支。
阿諾跟我說,他戀愛了。我驚愕,但深深祝福他。儘管他的女朋友並不是我認同的那種表裡如一的女生。
大家卻怎麼也無法接受阿諾提出要帶女朋友來啤酒夜的提議。

我不知道其他人,不過,我害怕質變。
朋友之間的質變、情人之間的質變。
拿阿諾和大米來說,又是同學又是朋友,現在大家吃吃喝喝沒有問題,戀人未滿的尷尬時候也倒還好,感情融洽的情侶也還好,萬一吵架了,誰幫誰也不是,分手了、不歡而散了,大家真的尷尬透頂。
後來啤酒夜只剩下我和玩玩、克利丁,阿諾有時候出現,大部分的時候說要去教會幹嘛幹嘛,和大米做這做那。社群網站裡,兩個人的頭永遠黏在一起,活似兩頭蛇。
克利丁苦笑,為什麼就是有戀人相愛之後便捨棄所有其他生活圈和朋友,永遠以連體嬰的姿態出現,做什麼都得在一起。
我同意。
玩玩也同意,戀人一定得是最好的朋友,這個我們的看法一致,彼此的朋友都認識一把倒也很好,沒關係,可是為什麼非得你的好朋友也是我的好朋友?我喜歡的朋友你也得喜歡?

阿諾最終跟我們漸行漸遠。

直到一年後某天,我收到阿諾的簡訊,找我吃飯。我正奇怪地問他,大米呢?他說分了,我是第三個知道的,前面兩個是因為答應朋友要參加婚禮得訂房,不得已,只好說出兩人已經分手了,要各自前往並且分房住的情況。

當晚玩玩知道事情真相以後,拍拍阿諾的肩,除了嘆氣,好朋友之間也不流行無意義的客氣話、無關痛癢的安慰。大家喝酒。

只是憤世嫉俗的克利丁和本身具有偏見的我,對於身邊的基督徒的成見又更深了一點。

我看著眼前的阿諾,心疼卻什麼也使不上力。不久前,他的父母親分居,現在女朋友畢業了找到工作,因為害怕遠距離戀情而跟他分手,我沒有立場說什麼,隱地裡還是了解那種悶苦。

一如往常,貼心的阿諾陪我走回家。臨別的時候,我緊緊擁抱他。

親愛的,一切都會沒事的。你瞧:春天不是來了嗎?

4.03.2010

遙遠

我現在坐在你身邊,可是卻覺得距離你好遙遠。
太陽很大,天氣變溫暖,你身上傳來微微汗酸味。
就算是搭乘巴士,可以的話,我總是喜歡揀選最前排的座位,那個最靠近司機的座位。
睜開眼,就可以看到大片擋風玻璃,像是欣賞一部電影,電影前景不停向前延伸。
就那麼無限延伸,不停移動著。然後我就能夠感受到我的生活不停地動著、我感到自己活著、繼續向前推進著。
就算是閉上眼,我也還可以看見那個年輕妝束的自己斜倚在你的左肩,嘴角泛著微笑。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我期待每個坐車的機會。
更準確的說:
我期盼每依次旅程。
短程的、長程的、短期的、長期的。
我想,終究我的靈魂渴望飄泊。

公寓的牆上貼滿整面的明信片。
有些是紀念品,絕大多是朋友從世界各個角落捎來的訊息。
那一面牆,自成一幅風情畫。
一幅在下一次旅行之前提供慰藉的一個無聲的呼喚、無形的催化。


左佐的法國手製卡。
葛小西的歐羅芭流浪記。
楊景觀的賀年祝福。
陳小廚的生日祝福。
千的台灣經典風景。
現在我有著心的期待。

回家的路上,我總會想起那一個個逐漸斑駁的倚著你的記憶。

是那樣的時刻,轉瞬的幸福之後,我感到無限延伸的前景竟然應映我們之間逐漸遙遠的不可及。

看《最愛的花》

  《最愛的花》是近期令我感觸至深的日劇。沒有鋪張的劇情,平靜地探討人與人之間維繫的情感、記憶觸動與友誼。討論圍繞著現代人對於友誼、親情以及愛情的期待與現實情況的落差。 喜愛教學的 佑久江 選擇成為補習班老師,因為從來不喜歡學校教育裡常有的要求學生組隊、找伴合作的學習活動。身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