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0.2012

關於懷孕那件事。愛鳥鄰居的挑戰

在孕期碰過討厭的鄰居,不過在他們的眼裡,可能是我比較機車XD。也不是說我就bitchy,就我的想法,也許是孕期高漲的腦內啡作祟,可能也是為做母親而變強悍做準備。

和大熊住在1BR的公寓六年,是公寓裡唯二研究生。懷孕初期好鄰居作家先生Andy搬走了,接替他住了八年的公寓的是一對情侶。

年輕人情趣盎然,感情非常好,總是很有食慾,每天需要吃兩份炒飯,大概都很喜歡吃辣,所以每次炒飯都在女方辣到嬌喘啊啊啊、男方氣喘喔喔喔大叫聲中告終,然後男方起身到浴室嘩啦啦開始洗澡,大抵是吃了太多流太多汗。

公寓的只有兩層,空間設置完全相同,我們已過了血氣方剛的年紀,孕期也不是太舒服,每天晚上就重複上演著樓下兩個中年夫妻乾眼巴巴看著手錶開始計時樓上的幾拐幾拐er-yi-er-yi床震聲,然後到凌晨一點嬌喘氣喘「葛几」一聲,我們的天花板傳來重重的腳步聲,這時候才得以休息。

大熊還好,反正累的時候是那種天塌下來地震把他從床上翻過來,大難臨頭都可以繼續睡死的體質,但身為大腹便便的孕婦我,不說孕期噁心感、無時無刻的飢餓感和高齡產婦這裡痛那裡酸的生理變化,還要受肚子裡可能是天生舞棍的趴體咖小不嘟每晚放浪翻滾,樓上的兩位讓我的睡眠情況雪上加霜。

若巧碰到平凡中年夫妻兩人都神智清醒的時候,聽到Live春宮實況,男人遲遲不肯睡的小頭在面對心愛的女人又噁又暈還會噴奶的狀態之下,也只好默默走進浴室裡沖個冷水澡,澆熄滿腦的就要引火自焚的精蟲。

簡言之,我的孕期大半就是跟著樓上:日出而做,日落而息--日出(凌晨五點)聽伊開始運動做愛的抱抱、日落(午夜或凌晨一點)聽伊收尾喘息。

氣結之餘,往往有股衝動將愛侶們的「做」息記錄畫成圖表以供其參考改進。

在連續失眠幾天、睡眠作息大亂之後,我做了一點功課,上網尋求相同困境的網友、網民們的解決之道,決定寫一篇文情並茂的紙條,折成漂亮的紙鶴貼在鄰居的門上,企圖曉以大義。

我心裡想,剛搬進來的年輕人也許不知道舊建築的牆板有多薄,鄰近車道的公寓有多麼容易產生回音,提醒他們「深夜問題多,平安睡覺安靜做愛比較好」的道理,所以自以為佛心來著的紙條能夠給予鄰居善意的提醒。

收到為他們祈福的紙鶴之後,熱情的情侶可能大受感動,整整安靜了
兩天。然後第三天起,爾伊爾伊聲零星出現,床舊了,難免。我也就認了。又一個星期過去了,女人的嬌喘再現,男人的喔喔喔聲也重出江湖。

我於是又數了兩個星期的爾伊聲、又記錄了兩人甜蜜的愛的時光。孕期越到後來,肚子越大越難睡,情慾高漲的時候也無法卸下心防怕戳壞了小孩。
       
醫生說我都沒睡好,原本臨界高血壓的情況更加惡化,產檢每次都是血壓紅字。是日產檢後回家,我於是很無奈的又貼了第二張紙小籤,把我讀過最唯美的、最客氣的、最深奧的GRE字彙都用上了的紙條完美的折起,貼在小情侶的信箱上。

次日晚間九點,鄰居棕髮辣妹來敲門。很用力,讓我以為是個高頭大馬的傢伙幹的好事,把我從沙發上肚咕的狀態下完全吵醒。

老公開門的時候,看到一個身材嬌小的東歐輪廓女人站在門口。(我其實見過她,隱約對她的容貌有印象,不過沒站在她身邊太近,也因此不記得她竟是如此嬌小。)

小辣椒劈頭凶惡狠狠的問,那個紙條是不是妳貼的?我說是的,沉甸甸的屁股緊緊地黏在沙發上,實在是肚子太大,肚子上放的anthology太重,使我無法第一時間跳起來迎戰。

然後她開始碎碎念說我很無禮,怎麼可以貼她紙條,有問題應該直接跟她當面說,還連續貼兩次紙條。我激動著扶著沙發把手站起來,挺直了腰桿,面對她嗆我的蠻橫態度,勉強保持理智、盡可能地以溫和的語氣反擊。

我說,我的文化教養我非禮勿聽,可是我實在沒辦法每天都被迫處在他們正下風處記錄他們哄哄咧咧的愛。我也想過上樓敲門跟他們反應,可是這種事情得有憑有據,最好能當下蒐證或事發正當時予以指正,可是我又擔心當面、立馬衝上樓敲門會打壞小兩口原本高漲的興致,那樣可能造成其不可抹滅的陰影,任誰也無法承擔因自己的理直氣狀導致他人生理障礙的後果吧?

辣妹眼看完全無法招架我的攻勢,就很不幸詞窮了(嘿嘿,遇到辯論隊的,算妳運氣好),眼神飄忽,彷彿不想跟我面對面吵。她小小的身軀氣得發抖,見到比她高了一個半的頭的我,和我的大肚子,原本嗆聲的氣勢完全被擊潰。(其實也許她也有善良的一面,不想為難孕婦,我想。)而原本阻止他下樓理論的男友這時候出現,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我的肚子,紅了臉,企圖迴避我噹噹的眼神,然後就把女友給拉走了。

我心想:那麼容易臉紅的兩人,這麼害羞的性格怎能叫床如此震撼人心?
(本來以為我們是唯一受害者,沒想到事後我才知道有其他鄰居也受夠他們每日大戰。)

有點氣,不過沒氣多久也累了,大熊安慰我說我幹的好、說的妙,理直氣壯所以感覺吵贏了,會這樣慰問我其實還不是怕我怪他,這種醜惡凶惡的壞人都由我來做,他當永遠的好好先生。(又,謎之音:重點不是輸贏好嗎?)

之後一直到進浴室照鏡子的時候,我才發現,我身上穿的是他在Pixar實習結束時帶回家給我的禮物:一件薄的不能再薄的純棉T恤。而我深深的乳暈就隔著超薄白色T恤清清楚楚的、大剌剌的亮在世界眼前。那種清楚的程度,大概可以讓新生兒在三公尺以外都看得到媽媽的奶頭在哪裡吧。冏。

我因此得到一個結論:不是我吵贏了,而是他們面對我的乳頭和肚子而羞愧、而得到一種不言而喻的警惕。(揪竟是什麼警惕阿,難道是:噫,性愛得節制、避孕得謹慎?)

我想我應該算厚道了,因為我的FB聯合國智囊團幫我出了鬼點子還包括賤嘴冥思兄要我去買個凡士林放在鄰居門口,附帶紙條上寫著:「擦點潤滑劑,你們作樂的時候就不會痛到哇阿哇阿叫了,也饒了左鄰右舍。」

也問過其他同樣懷孕的美國朋友媽媽們,大家同樣挺我,說寫紙條很正常,當面制止其做愛比較尷尬、風險高。

不嘟出生後,我也曾擔心他哭聲過大吵到鄰居,慶幸的是大部分的時間裡
他還算安定。我也想過,幹嘛擔心,如果他(正常)哭鬧,不正好來個以牙還牙,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回報樓上鄰居不是很好?不過不嘟就是個乖孩子,不隨便哭鬧,吃飽睡、睡飽玩、玩累了睡。總之,一個月後,我們開開心心的搬家去了。其實搬家那天我很努力才又忍著去貼紙條的衝動,想告訴愛鳥鄰居們我們滾了,他們終於可以解放瘋狂的挑燈夜戰三天三夜也沒人鳥了。(謎之音:最好就整棟公寓大家都受得了。)

我們很幸運的搬到新居和和善老人家為鄰。樓上沒有人,樓下的銳卡多夫婦有一點年紀了,當我很客氣的請他若感到被孩子玩樂哭鬧的聲響打擾到的話,就跟我們說一聲的時候,他只是一派輕鬆的打趣要我們放心,"Let babies be babie."說正反他也快重聽了,根本聽不到什麼小孩哭聲。XD

話說我也不是天生就這麼勇敢,可以跟周遭這些白爛的美國人吵架的,天生潑辣完全不是我阿。不過,也許為母則強,身為歐巴桑的媽媽更強。(按:是因為臉皮厚到無以附加吧?而且「吵贏」的假象其實說穿了不知道究竟是人家很人道,不想刁難孕婦,還是見到孕婦發黑的乳頭而想起了媽媽,愧咎了起來?抑或者,是不習慣看到孕婦幾近裸身來跟自己吵架?科科。)






沒有留言:

看《最愛的花》

  《最愛的花》是近期令我感觸至深的日劇。沒有鋪張的劇情,平靜地探討人與人之間維繫的情感、記憶觸動與友誼。討論圍繞著現代人對於友誼、親情以及愛情的期待與現實情況的落差。 喜愛教學的 佑久江 選擇成為補習班老師,因為從來不喜歡學校教育裡常有的要求學生組隊、找伴合作的學習活動。身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