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尋找自己
是給予自己極大的空間去發現新的境地
新的你和新的關係。
離開這裡
離開你
我想讓自己靜一靜
敞開心聽聽新的聲音
和陌生的風景。
然後然後我才能夠繼續呼吸
然後然後我才明白自己存在的意義。

收拾行李是每次旅行的前戲。
我在素描本上開始計畫這為期十天的旅行裝備服裝行頭。每一次旅行都是探險,尋找自己的探險、思考方向的歷險,和考驗自己獨立生存的冒險。筆記本裡面記錄的有這期間當地的活動、交通資訊、氣候形態和這未來十天粗略的天氣預測。地圖、幾本書、MP3隨身聽、筆記、相機是必備的隨行伴侶,手機、電腦、旅遊手冊和緊急電話通訊錄是必要的求生工具,一點巧克力、ㄧ瓶礦泉水和面紙、防曬乳則是必需品。
毋需在一天之中匆匆的苦苦追趕某個行程、時限,對於已經熟悉的街道地形方向,我會老神在在的容許自己掛上隨身聽、背起相機悠遊在現實城市的立體地圖之間;之於一個陌生的環境和不甚熟悉的地區,我拉起警戒張開六感覺知隱形觸角,悄悄匆匆穿梭於人群車行和詭異猜測的眼光裡面。
我從來是個城市女孩,總是講究穿著扮裝清潔感,儘管旅行的時候總是自己最邋遢的時候,卻也不會忘記俐落簡單的原則。也因此,對於城市空間,我有一種難以割捨的情感,旅行於其中像是夏日裡自在的浸泡在清涼的湖水之中;對於陌生的城市角落、治安死角,那些可能發生危險的區域,也就像是踏不見底的、可能發生暗流的、是意外恐怖傳說發生的城市漩渦警戒區,我戰戰兢兢的低頭踏進地雷區,以最快最低調的姿態穿出那些據說危機重重的城市黑暗面。也許是這樣,我逃過ㄧ次恐怖的經驗也得以繼續說服那些愛著我的人們我必須持續旅行的意義。
曾經備受呵護保護的花朵因為被傳播遞送出去的花粉而得以延續生命,也因為那些花蜜播長出來的新生命,才得以不同的姿態角度看不同的世界。我,在有限的經援和時間資源容許的情況下,繼續我的旅程。一個人旅行也好,兩個人一同探險也罷,我總是感激自己的自由身和旅行給予我天馬行空的刺激。抱持一顆自由的心,沒有任何羈絆的行程和疲憊的雙腳、滿滿的回憶回到旅社的時候,我咀嚼著最便宜的漢堡薯條或者甜甜圈,以大字型的姿勢癱軟在床上,傻愣愣地看著天花板,依然興奮的腦袋裡骨溜地回想今天一天的經歷,然後傻笑著累得沈沈睡去。
偶而,我也會有異於平常謹慎的瘋狂作為,蠢蠢欲動於心。也許是跟著初初認識就天南地北的聊了一個下午的陌生人共進晚餐;也許是與相見歡的老阿伯回家參觀他的百萬夜景豪宅,然後親吻擁抱道別;也許是閒兜晃晾在星空之下,再拖著委頓的身軀,三更半夜走進櫃台不見一人的旅店。年輕的時候這樣,不再可能一個人旅行的時候,我還是想這般任性。
至少,這是我在這循規蹈矩的人生之中,最率性的小叛逆。
飛行轉換不同時區,行走了數十哩路,尋找公車電車纜車地下鐵高架鐵火車各個出口、洗手間和入口之間,我遇見街友在身邊的垃圾桶裡被丟棄的一杯杯咖啡紙杯內蒐集僅存的一點點殘汁、調配倒進她的水壺內,成為她自己的綜合口味的咖啡,我看見另一個平躺在租賃腳踏車店門口,我因此為自己猶有棲身之所、清楚的意志和對人性尚存的一絲光明希望而慶幸自己還能這般活著、行走著、旅行著。
沈默的旅者,背著相機、筆記和書本,安靜的旅行城市鄉野其中,我沒有忘記答應自己必須在旅行之中停下來休憩喘息。我在綠草茵茵的公園裡,湛藍天空之下,靜靜閱讀,等待與你約定晚餐的時刻來臨。當你輕笑著,說我已漸失去與人交往的能力,我暗暗承諾自己學習社交語言、與人類接觸的機緣,於是我努力嗅著他為我繫緊安全帽的手指頭上的淡淡薄荷煙氣味、學著不去專注於他細長的指甲間縫的油漬汙垢,也學習注視他為我細心的調整安全帽、就距離我一個手掌寬度的明亮的雙眼。
他一步步前逼,我一寸寸後退。星期五清晨,他捲曲的褐色長頭髮上頂著一頂編織著像是染色花紋的螺旋彩色毛線帽,唇上稀疏淺褐色的新生細毛與你平常蓄留的下巴細鬍有著明顯不同的顏色和鬚後水味道。
直到我不自覺的後傾,才發現自己依然深深的愛戀著你、惦念著你。
我終於感到孤單。走上河堤,我知道這次旅行的尾聲已近,也知道自己開始想念你的海洋氣味鬚後水、想念你問我今天過的好不好的裝可愛聲音和我們擁抱的時候你的大手緊附著握著我小小的頭顱的親暱。
揮手告別,我在這距離家鄉最近距離的海角這點,向海洋那頭的我親愛的家人們說再見。明天,我會帶著六顆道地台灣味的肉粽、義美煎餅和一個飽和的記憶體飛回有你等待著我的小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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