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首歌讓我想起你,小J。
我在海洋這一頭,對你輕聲呢喃祝你生日快樂,你收到否?
明天這裡天氣晴朗。你那邊呢?現在幾點?在那遙遠的天邊,那片曾經灰濛濛的天空下,是否已經放晴?
有時候會想起和同學們開你玩笑的場景,然後我們非等到你蒼白的瘦瘦臉龐染上一片紅暈不罷休,之後,你尷尬地害羞的呵呵笑著,我也滿意地繼續上課。
偶然之間從某一本書裡掉落的照片裡,約莫一歲的你紅紅的大眼睛和一旁哥哥肥嘟嘟笑盈盈的小臉蛋成為鮮明對比。之於你們倆,我有著一份十分特殊的感情,也許是與我的阿迪分隔兩地太久,曾經親暱的姐弟兩人在成長的過程中,因為信念、因著性格發展,漸漸成為生疏的成年人。多年後在相聚,我思念的阿迪與我,曾幾何時,已經變成客氣的、我刻意保持距離的可愛的陌生人。
思念,只是逝去的情感投射出來的短暫幻影。我將對阿迪的思念、對童年的懷念一股腦兒投射在你們身上,可也無法完全任性的由著自己的心意而讓你們取代我的阿迪。那個個頭小小的有著黃褐色頭髮的,手裡緊緊抓住變形金剛的孩子。
而你們小兄弟倆,也在這過去的十年裡,成為我生命中最親切的朋友之二。
纖瘦的小手傳過來的生日禮物、情人節同情巧克力,你小小聲的說,Julia生日快樂。
小小的身體坐在板凳上,細細的腳在桌下晃阿晃的,嘗試看著我的照片絞盡腦汁,只想找到正確的發音、不確定需不需要使用所有格回答:This is my Julia。
然後我笑了,哥哥也笑著,我跟媽媽說到你犯的有趣小錯誤的時候,你害羞的躲在媽媽身後撒嬌。
長大以後,你面對爸媽的叮嚀和我的詢問變得沈默。轉眼之間,你也成為一個神祕的翩翩美少年。
曾經因為未完成的功課、因為考試沒通過為你設定的標準,將你留下;後來因為你變得安靜、因為你想沈靜思考自己的方向而不再出現課堂,在你面前,在你溫文的父母親面前,我情緒激動了。
轉過身,是因為不想你看到我的眼淚,也不想你看見我脆弱的一面。
自從那天起,我開始質疑自己不適合為人師。我,實在不好為人師,也無法成為我理想中氣質令人如沐春風的人師。最重要的體認是,人我之間有著模糊界線的我,無法為人師表。
我不得不承認,從來對你偏心:給你設定較高的標準,知道你早產氣喘兒的虛弱氣質,稍稍微恙便擔心你無法應付學業,也知道你和優秀的哥哥一起學習,心裡多少承擔著壓力。當我嘴裡唸著你試卷作業上的粗心大意的時候,卻也沒忘記,你總是那一個記得我生日的孩子,小時候記得情人節要送老師同情巧克力的小朋友,升上高中還是沒忘記過年過節時候的卡片噓寒問暖。當我遠走他鄉,生活趨於平淡無奇,當其他同學們都忘記了過去經歷過的、成為歷史了的歷年執教人員,你仍然記得稍封生日問候。
所有的情感將在時間空間催化之間,漸漸質變然後淡淡淡淡地消失,這是不變的道理。
有那麼幾次,旅行中遇見神似你和哥哥的小兄弟在街頭爭執鬧彆扭,我會心微笑,想到你們倆和你們和藹儒雅的爸媽。
兩年前的今天,你已與我同高;再過兩年,你就享有公民投票權;然後再過五年,當你大學畢業,我可能不再認得你,也許對過去這多年的記憶再無法細數往事、清楚的叫出你同班同學的名字。
現在的我只能默默給你祝福,沒有奢華的禮物、沒有貼心的問候,只是遠遠的祈禱你一切順遂平安長大,不放棄任何學習成長的機會。
就在今天,小J,只在你生日這天,我的心裡對你滿是想念,懷念已經成為曾經的過去,懸念著遠方的你。
當小朋友們齊聲唱著,明日晴はるかな?我只聽見你溫婉的笑著,微微向我敬禮,說著:謝謝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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