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留的是眼淚、怨忿以及可能雪上加霜的種族仇視議題。
我們並無法改變殘酷的事實,無法挽回那些年輕寶貴的生命,更無法狡賴我們的身分認同、皮膚顏色與所受的民族教養。
囫圇吞棗的多元文化衝擊之下,我看見的一個精神錯亂價值觀念偏頗又極力想要引起注意重視的青年,以及再一個扭曲了破碎了的美國夢。媒體不停播放著青年亮槍的自戀的寫真和他無邏輯混亂的帶著無法根除的外語腔調模糊不清的語調,其他同行則同聲譴責該台決定播放聳動片段的動機與商業利益考量。教育專家、心理學家、輔導諮詢應邀上各節目分析評論血腥屠殺的同時,美國境內各亞裔族群人人自危,本能教導他們不能夠對自己的安危全然掉以輕心,因為無論有沒有得到綠卡、公民身分,在這裡他們還是有著客居的突異感;因為他們無法全權信任這個國家有著絕對的正義公理法律來保障他們這些異鄉人,也沒有絕對的信心相信多數的美國人能夠以客觀的態度檢視整個事件,將維州理工大學屠殺事件視為單一事件,而非概括歸咎於他們這些外國人。
在此之後,我們的姓氏名諱、我們的皮膚顏色以及我們所代表的優秀競爭力,都可能被放大、被嚴厲的檢視、甚或被嚴重排擠,可能被某部份被害人家族之中的禁忌話題;更甚者,我們的存在亦可能成為少數極端種族仇外族群覬覦血債血還的殺戮剷除目標。焦點遭到模糊的同時,青年的字字句句提醒著我們所謂的弱勢、憤世嫉俗地指責他眼中資本主義滋長的奢侈貴族子弟,埋怨自己被邊緣化被迫害之後最終下狙擊的決定;他自比為上十字架上的耶穌,要為他的兄弟姊妹們討公道。。。
我氣憤的、心戚戚的、感慨的眼淚不爭氣地持續被催化被觸落。
沒有人,
沒有任何一個人,
能夠以神之名以正義之名,
行殺戮之實。
悲劇過後,要多久人們才能夠平撫傷痛?血腥的鬧劇過後,要多少努力才能喚回一點良心和信任?那種被歧視的懼忿、那些被誣指被污名化的事件層出不窮,也不僅僅侷限在一塊土地上。青年的濫殺舉動只是眾多刺激、無形的生活壓力、精神壓迫崩潰之下的爆點。他平凡的父母親與你我同樣辛勤於工作滿腦子只想要給孩子一個較佳的生活環境,卻忘了真正的教育在於無形之中、在愛與關懷擁抱之中撫慰孩子的台灣父母親沒有兩樣;他忿恨怨妒富家子弟們富裕的生活奢侈習性和顯露於無形的優越排他氣質等等在在都無法為他的殺戮合理化正義化。
大家都是爸爸媽媽的小孩,都是人生父母養。被害者是、加害者也是。如果真是昔日被害者,能夠體會被害的苦楚,那麼今天卻搖身變成加害者更數倍化擴大傷害那不知名的、加害者為指明的迫害來源?這樣算哪門子的正義?
然,換個角度想,我們或多或少都曾經掙扎在兩個角色之間,無形之中或許由一個轉換成為另一個而不自知。對於那般混亂之間所發出的警訊與求救,我們又能夠做什麼?
吾人受到戲劇電影影響生活甚深,也往往認同戲劇反應人生。如果真的這麼以為,那麼我們就藉由像是《火線交錯》、《蝴蝶效應》《心靈捕手》等片來當作出發點,想想為什麼這些小小的偏差、錯誤竟可以造成大到足以影響世界、改變眾多社群想法作法的事件;想想《火》片中那聾啞日本少女說謊、性脫序行為的緣由、造成恐怖攻擊疑雲密佈的摩洛哥少年誤射事件,再對照我們周遭那些因無知而犯了錯不自知,那些隱隱求救了卻因忽略因冷漠而步上不歸路的迷失靈魂,或許我們能夠發現減少(甚或避免)悲劇發生的新燃點。
事出必有因,我們卻也無法否認許多人許多事有太多的面向需要去理解,從這個悲劇裡我們能夠看到什麼,答案也許多得令人心煩而挫折。
究竟,我們的財富、知識和教育涵養帶給我們什麼?我們所受的媒體刺激、網路資源和科技進步給了我們什麼?我們要如何運用有限的時間資源以及無限的潛能開發才能夠中和金錢權力所帶來的誘惑與影響?
這個悲劇過後,這些是我企圖找到解答、試著為失序渾濁的腦袋找到平衡的起始問題。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