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倔強地說並不期待什麼,卻因為這一天格外安靜而顯得失落。
今天是妳三十二歲的生日,妳難過自己什麼也沒有做,沒有驚人的成就,沒有特別的祝福,也沒有多少人記得。
妳暗暗傷心,蜷曲在棉被裡,不想下床開始新的一天。我不知道該用那床溫暖的棉被之於妳像是春天裡懸掛枝頭的蛹中意欲突破開始新生的,還是來不及問世便不全窒悶死於其中的。
我沒有忘記妳,也請妳不要忘記妳自己。
那些對自己的承諾,為自己許的心願,儘管抽象只有妳一個人知妳所言知所以然,妳也得深深吸口氣堅持下去。那些過分在意的,沒有意義卻只是令妳每次想起便傷心莫名的,我無法為妳抹去已深深烙印下來的記憶,但也不願意見妳每每泫然悲傷抑鬱。
妳是任性的,卻也比許多人幸福。妳擁有的只有屈指可數的朋友們和那些記得妳生日的人們、肯定妳曾經存在意義的人們和一個承諾直至生命終止之前都會陪伴著妳的人。妳是堅強的,永遠不願意就此承認自己憂鬱的病狀,在最沈痛的時候在最困頓的時候在創傷最痛苦的時候,妳隱地嚥下,一口一口吞嚥下去,你以為就能夠證明自己的堅定。妳是幸福的,曾經經歷過的擁有過的、到現在還持續得到的感受到的,閉上眼關上耳定下心,親愛的妳一定可以想見,那滿滿盛開的春天氣味,握在手心的妳的愛人微微出汗的溫暖。
在國境之北,太陽之西,就算是妳已經被某些人遺忘了,那又如何?
當妳擁有全世界的時間,可能不自覺的將這種無意的遺忘放大到無以復加,然後妳以為這就是妳的價值逐漸消弭於無形之間的悲哀。但妳可能不記得,妳自己也曾經這麼庸碌地穿梭人事期間,卻一點也沒想起那些妳曾宣稱妳十分在乎的十足在意的。
妳可怕的記憶力,將好的壞的值得記得的和應該忘記的,全部都記錄下來了。有時候,妳埋怨自己對別人的好千萬分,卻在這一天更加體會自己滿腔的熱情對於他人來說可能只是多餘。妳興嘆人生多麼不公平,那些人那些事如同過眼浮雲,他們的冷漠遺忘讓妳對他們付出的關愛儼然顯得無足輕重。
我親愛的妳,每年的這一天,我不覺為妳鑽進死胡同裡感到擔憂。妳笑說自己開始反社會開始隱遁開始公開地逃避每一個社交場合,出現廣場恐懼徵候。妳不怕年齡增長在妳身上臉上體力上造成的壓力,卻害怕自己就此被遺忘被貶抑存在價值。我親愛的妳,每年的這一天,我見到妳精心裝扮自己,忙碌的努力的想呈現自己最美麗的最開朗的一面,卻在回過頭的面對他的時候安靜的哭了起來,認真的檢討自己的缺失、自己過分的人生友誼期待值。
我親愛的妳,一直以來,對於深愛妳的我和他,全然失憶。他小心翼翼的呵護著妳討妳開心無怨無悔,而我在妳最深的心裡面,在妳閉上眼掩上門一個人獨處的時候,浮出來與妳對話,然妳往往遺忘我們曾經一起經歷的無數多次冒險與喜樂悲傷回憶。
親愛如妳,在妳悄悄拭去眼淚吹熄蠟燭的靜默片刻,可否也溫習那些已然被妳遺忘的?
4.29.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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