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1.2007

あのときわ(上)

無論我們之間有沒有以後,可能也再見不到妳,我只想告訴妳:妳對我來說,永遠留在這裡,我們之間發生的,也會永遠活在我心裡,從今而後,我的世界裡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取代妳。

你這麼說著。

然後我再無法假裝堅強,瞳孔失去焦點,這幽暗的空間也因為與你一起度過的這些短暫的美麗日子而亮了起來。

我們擁抱分手,不說再見也沒有以後,你就這樣成為我的旅行裡那個曾經。




雪花從天緩緩落下,你悄悄湊近我的身邊,一臉抱歉的表情說你忘記將票從口袋裡拿出來,外套和背包一起放進寄物箱裡。我說沒關係,稍後給我就可以。你頭上戴著繡著學校名縮寫字母的毛線帽,和其他的旅客一起,一步一步踏進我工作的領域。

「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妳知道他其他地方的設計作品嗎?」導覽結束時,你湊上前繼續你未竟的問題。

「如果你對他的作品很有興趣,沿著林布蘭路和高更街往市中心的方向前進,沿路可以有許多幢民宅都出於他的設計理念,大部分是他早期的作品。」風凜凜吹著,我努力不讓發抖的身體影響我說話的聲音。

「妳有沒有可能告訴我大概是哪幾幢,雖然我讀過他的傳記和設計專刊報導,不過對於他的風格,我不是十分了解。」你誠懇的態度說服我,也同時讓我想起遠在家鄉的他。

你從東方來,作為那個北國的交換學生已經兩年,在歐洲當交換學生的時候住在倫敦,卻因緣際會因著喜愛旅遊而愛上巴黎。我驚訝的看著你稚氣的臉頰,紅通通的喘著氣,說著一口流利的英語,你的母語口音已依稀難辦。我們玩笑間以法語談論巴黎,你的巴黎行記憶短暫地撫慰我未竟的巴黎夢。你說肚子餓,要我推薦看市區好吃好看的,看時間還早,離下一班輪值時間還有兩個小時,你也似乎沒有停下來的跡象,於是我帶你走一段,尋找你的旅行目標。

建築師的作品一幢一幢出現我們眼前,我解釋著他的建築理念風格、設計每一棟住宅時所發生的歷史和傳說。雪地裡地人行道已在日出之前被清乾淨,兩旁的殘雪映照著陽光,正一寸一寸的融化成水氣水滴釋放飄散空氣中、浸潤水泥步道。潮溼的地面偶而讓我們遭遇水窪,而你跟緊我的腳步,我的左肩不時摩擦你的胸口,在我轉身的時候不小心踉蹌踐踏著水前進的時候,你雙手輕輕扣住我的雙臂將我引挪向你更進一步,我這才發現你離我這麼近,不禁緊張的直跳開水窪,掙脫你的手。

我翻開筆記本,將不久之前拍攝的導覽照片給你參考,方便你繼續之後的旅行。你靠近我身邊,湊近點看著我的寫真筆記。

「妳也喜歡攝影?」看著我筆記裡的照片,你用的「也」字提醒我,你或許是同好。「可惜我的進場維修,所以這次只帶小相機出來。」

「小相機通常旅行比較方便,也可以照出好照片的。我剛剛學攝影,所以有很多地方還在摸索,用了大相機才發現其實小相機上手後,用心使用的話,可以照出很有質感的照片,細部放大效果也不需要換鏡頭。如果你還習慣用坎能,留在芝加哥這幾天,我可以借你我的相機,反正這幾天不用。」也許和你一見如故的談著,不知道是哪裡來的膽子,我竟然像傻子一般對陌生人如你提議。

你驚訝我對你如此放心信任,傻呼呼地笑著問能不能在我下班後一起吃晚餐看夜景。我對這突如其來的邀約感到愕然,想起你提過的約翰漢考克樓上可見的芝城著名夜景,一時不知道作何反應。

「你都這樣對你第一天認識的人邀約嗎?」我有點不好意思的問,心臟蹦跳得飛快,呼吸彷彿就要喘息起來。

「すみませんでした, 私にとってこれは初めてです。。。」臉頰微微泛紅的你笑著說,似乎知道我的日文程度無法說出相對應拒絕你的話。

「這樣吧。。。四點鐘,在最近的街口等我,我們喝咖啡。就要遲到了,我先離開一下,我們四點鐘見!」我以為這時候的我,臉就要漲紅得不自然的緊張起來。終於害怕寂寞的心態戰勝一切考驗,匆匆回頭往博物館跑去,沒有帶錶的我,害怕自己上工就要遲到。

吸進的冷空氣嗆得我直流鼻水,紅了的眼眶裡充滿的淚水不知道是害怕自己可能背叛他的感情還是厭惡自己脆弱的意志,這個素昧平生的誠懇陌生人、這個與我相遇一個下午的年輕人和我有著極為相同的興趣和能力,寂寞也許是我們彼此的弱點,害怕單獨渡過冬天夜晚也許是我們隱地裡恐懼,投射出來的全都暴露在空氣中,流動於我們吐露出的一字一句和呼出溫熱的鼻息裡。我想到遠遠在地球那一端的他,心裡有著濃烈的渴望和罪惡感取代以往每一晚安靜的房間小檯燈旁躺著孤單的我和寫著對他滿滿的思念、眼淚的信箋。可是我沒有辦法克制自己不去想你因為冷風吹著而瞇起來的眼睛,也無法就這麼食言讓你吹風。

天色稍稍暗下來的時候,你站在市中心的那個十字路口之前等著我。我遠遠咒罵自己搖晃的意志力,在什麼都沒有發生之前就已經對他深深感到心虛。朝我走過來的你,臉上一抹孩子般開朗的微笑,你深邃的單眼皮下,濃密的睫毛一眨一眨,額頭上原有的瀏海幾乎全部被毛線帽覆蓋住,直挺挺的鼻子笑起來的時候旁邊細小的皺紋浮在鼻樑旁,沒有剔除乾淨的小鬍渣竟也有幾分像他,只是一個小一號的他。

「今天初見面時,忘記做的。。。」你伸出手,我納悶卻也反射性的伸出我的與你相握。「真的很開心再見到妳,希望妳不要覺得唐突才好!」

「わだしも!よろしく。」你笑了,也許是笑我的日文發音不準確,也許是感到親切,但我畢竟沒有問你,我們之間的隔閡就在你笑的瞬間幻化成溫暖的空氣,隨雪花飄進我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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