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少見的人間極品,魔鬼般的身材,天使般的臉蛋,活脫脫就是現實生活版西莫筆下的莉拉。。。」
好吧,我承認,這分明在說謊,全都是喬琪要我這樣寫的。當她知道我正在構思一篇小說時,「強烈建議」我可以以她為女主角人選。細細的眉毛下那兩條彎成豌豆狀的眼睛,賊兮兮地笑著說要請我看電影,好啟發我的靈感。
「我要看一下我的行事曆。。。」我推推眼鏡,假裝忙碌的翻攪著新買的大容量背包。
「唷~這麼忙?」她怪腔怪調的慢慢吐出這幾個字,一邊挑起左邊的眉毛,僵持了一下,看我面仍有難色的尷尬不知道怎麼拒絕之後,開始採哀兵姿態,變臉裝無辜可憐。現實生活裡的她平凡清秀,長又直的頭髮在末梢稍微有點捲度,細眉毛的末端紊亂細細長亂了方向。遠遠看她的身形細長,可謂雙背人太平公主,根本就是連魔鬼都唾棄的身材,說她像手長腳長蜘蛛女也不為過。也許是骨感,天外飛來一拳一個巴掌落在我肩上背上的時候,瞬間疼痛的感覺就像是重溫義務教育那幾年之中藤條木板拍打上身的刺痛。所以大部分的時間裡,我還是聽她的話居多。
「就這個週末嘛~拜託拜託~白馬王子~請帶我去看電影,拜託拜託~」
我知道她這麼難得週末空閒下來找我,分明是心情不佳週五蹺課過後心虛內疚,又固執假裝什麼事都沒有、裝無賴掩飾自己低落的情緒。自知是拿女生撒嬌沒輒了,我也認了,誰叫我欠學長這麼多年的照顧提攜恩情,又害怕惡勢力。
喬琪是我大學學長的女朋友,那種學名叫做不可輕易得罪的哺乳類、俗名叫做學嫂的動物。學長研究所畢業入伍之後,喬琪剛上研究所,為了節省宿舍費用,就住在學長的房間裡。學長服役時,我跟喬琪就在這層公寓各據一方。剛搬進來的時候,我覺得奇怪,難道學長不擔心自己的女朋友跟不熟的陌生人共處一個屋簷下會產生什麼情愫?後來認識喬琪以後,我見識到她的刁鑽和古怪的個性,其實就像是活生生的野蠻女友在眼前。我才漸漸明白,送學長上火車的那一天早上,他支開喬琪,要我好好保重自己一番話是別有用心。
「她脾氣壞,生氣時候可能會做出有點讓人吃驚的舉動;那種恐怖的經歷,每個月至少一次,你要有心裡準備。。。」我皮膚上的疙瘩們悚悚然、我感到手臂上的毛髮排排起立。
「看到她怪怪的時候,反正你就什麼話都不用說,安靜聽她說話就好。你不是我,她應該不至於對你有過分要求。ㄧ旦感覺生命有危險,記得:不管用什麼遁術,趕快離開現場,最快過一個晚上再回家。」
我的臉上三條線,頭上的烏鴉飛過的時候,學長才呵呵笑說他開玩笑。
「她心地很善良,陪她逛街的時候千萬不要到夜市,如果一定要到台北東區,要避免走忠孝東路。常常街沒逛到,東西沒買齊,錢會一點一點給沿路上乞討的、帶著嬰兒小孩或推輪椅的,所以你身上也千萬別帶太多現金或提款卡。」
「還有,我差一點忘記,千萬要阻止她去捐血!捐血前篩檢好像都說她可以捐血,捐完以後她一下捐血車就有很大風險會腳軟昏倒;偏偏她很固執,有強迫獻血症的傾向,我去她宿舍時被她的捐血獎狀嚇到。」
「賢智,她年紀雖然比你大一點,可是她其實很像長不大的孩子,生活上很多地方需要人照顧。軍隊裡規定很多,我叫她不用大老遠來看我、我一有假就會回來;以後也可能沒辦法常常打電話什麼的,我不在的時候,要麻煩你,有點說不過去,但是這個忙我只想到你。。。」
喬琪帶著早餐回到候車座的時候,蒼白的臉上、撥到一旁的瀏海髮尖沾著水滴,眼睛浮浮的。學長對我欲言又止,有點為難的神情因為喬琪的出現而勉強轉移焦點。我藉口實驗室還有事必須先離開,好讓學長與喬琪話別。
遠遠回過頭,我看著頂著濃密及肩長髮的學長緊緊抱著抽搐著的細長身影,她的雙手無力的垂擺在兩側,我彷彿可以隱隱聽見她細細的哽咽說話聲。
往往就是因為這種送別的場合,我開始羨慕學長與喬琪堅定的戀情,也嚮往有一天當我穿著草綠色軍服的時候,也有一個女孩在火車站候車室的洗手間裡偷偷因為我的遠行而不捨而流淚。
3.06.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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