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1.2009

錯過的

不只是阿迪的生日。試卷上密密麻麻的名詞術語,那些溫習過卻還不慎理解就被迫趕上戰場的混沌腦袋裡的亂七八糟;給學生的答案卷上和題目卷上不相符的配分與答題提示;應該要記住卻沒能即時複習的法文單字與文法;可愛的日本小孩坐下來,面對忙碌的老師也沒能說出自己真心話的片刻;冷冽北風中遲到的約會,差點就錯過的約定。

五堂課,十九的學分,一門課,三個鐘點。每個星期花在作業、學習、工作上超過七十五個小時,每天早上六點半起床梳洗、弄早餐和午餐便當,晚上一點睡。週末來回八個小時通車不算,買菜做足一個星期的便當份量,風塵僕僕地帶回宿舍,路上不敢睡,就是改作業和看書。期末考的魔鬼兩週內生出五份書面報告、兩個口頭報告和兩個課堂期末考。

就這麼用力的燃燒我的生命,直到錯過竟也渾然不知。

剩下兩個書面報告和社會語言期末考的最後兩天裡,大熊依然細細叮囑,叨絮著卻又無奈天高皇帝遠,小熊持續丟來娛樂性質題材試圖打氣提神,我和麻吉、貢丸每天打電話互相提醒、討論。辦公室裡流感病毒傳來傳去,終於輪迴一遭回到我身上。疲憊得幾乎崩潰的時候,胡亂哭了一回,洗個熱水澡、嗑掉一瓶又一瓶的斯耐波,然後繼續回到小白前報到。

為了提神,每天一杯咖啡再不夠,為了防止賴床,盧廣仲的再見勾勾連續播放一直到起床、出門為止。晚上的提神方法則是連續播放搖滾歌單;睡覺的時候,惘聞的還沒放到火星就整個昏迷不醒。為了專心,每天只放一首歌,聽著XJapan的Longing和凱地藍的You are OK,心情總得由翻滾到平靜,這才能夠逐漸完成手邊的每一件。

學校看似平靜實則風起雲湧。剛剛落幕的罷工事件之後,秋假之後緊接來的期末,連學校附近的犯罪搶劫事件也頻繁到讓學生們人人自危。我不再久待辦公室,下了課便匆匆回家。一天晚上和貢丸麻吉吃完小髒店以後,貢老師找我吐苦水,像是回到從前一般親暱地聊著她的戀情與決定,最後肉麻兮兮的拉著手說謝謝我,眼裡像是有著漫畫少女閃亮晶晶的淚光。

小屁孩兒們還算乖巧,除了一個常蹺課外,其他算好,應該全數會過關。吃晚飯的時候聊了一下寒假計畫和畢業計畫,小雄興奮的拿起相機攝影功能拍,喬冰蓬鬆其亂的遮掩搖手,安安說來拍個色情片吧,大家哈哈笑著,前老師顯得很尷尬。安安就是這樣搞笑,卻也是如此掩飾自己的不安定又特別靈敏的小聰明。

不當威權的老師其實本來就是理想,不過想想,有時候覺得自己也實在小小被欺負佔便宜。安安說話有時晦澀不清的語氣,也讓我在學期中與他特別保持距離。有些孩子會裝病逃避上課與作業,安安總記得遞上醫師證明、補交上作業,一次活動報告也沒有錯過。學期末的時候,寫信跟我說,不管我改不改他可能忘了交的舊作業,他都想要補上,因為他只想要學習。如果真是一種想要引起老師好印象的策略,他的確成功的引起我的注意。電郵和作業裡的搞曖昧字眼我都可以解釋成孩子們學習外語的瓶頸,儘管已是高年級,某些語法、詞彙用法以及雙關、譬喻都還有練習的必要。

罷工剛結束回到課堂的那個星期三,當我輕快的走進教室,笑著跟大夥兒打招呼。

「老師,好久不見~」安安突然說。

我背對著他,一邊將手上的講義課本放在講桌上,一邊忙著把電腦櫃打開。

「也不過才星期一沒上課,就那麼想我?」我笑。

「是,很想妳。」他說。

心頭著實咯噔一下,我回過頭看他,一本正經的盯著我瞧,就是一抹淡笑回望著我。同學們笑著起鬨了。

也許是我臉皮薄,骨子裡其實是害羞的外星人,像是挨了一記悶棍,我急忙別過頭,紅著臉想辦法滅火,假裝順勢胡亂教了一個「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成語,然後正式上課。

如果真有什麼,年輕的孩子分不清楚距離,已經不年輕的老師不能夠不懂得保持距離。安安以為我不過是大他們幾歲的助教;小雄知道我也搖滾,興沖沖的一股腦兒分享,作業裡和安安一樣,分不清虛實;理香也喜歡跨界,常常藉問題之名,延伸問題到行聊天交流之實。有時候我不禁懷疑,我始終不願意維持權威形象、和孩子們說好課外在學校課室以外見面時就當朋友,非課內事務討論不拘小節的原則,是不是會是錯誤?

我不想錯過友誼,卻也不想錯過界線。還好學期已經結束,現在可以真正變成朋友。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往往很微妙,睜大眼睛耳朵細細聽,一舉一動、一言一行、一字一句之間,看得到的不只是權力關係、情感轉化還有那些模糊的曖昧的令人匪夷所思的動機與理由。

11.30.2009

改名

應該改名叫做Debbie...聽起來很想現在的狀態:dead beat。
或者,叫做Dead Meat...More,以為醬就會帶有帶瞇摩爾O83的性感。
期末,寂寞考的時節又到了。
一整個累到說不出話。
五門課,加上教一門,本來就是自殺行為,大家有目共睹,只是不知道我會怎麼死的。
我也不知道。
怕這裡生蜘蛛網,只好假掰一下,虛應故事一番。
無敵說,PH姊,一天不聽你講話用成語,就很怪。


我想,我習慣用成語的習慣不僅呼應使用語言有變懶的跡象,也正好說明疲憊的狀態。


用字遣詞不只蜘蛛必叫而且胡言亂語。


該去捕些Z了。


好想出走阿。



11.15.2009

學潮。給我親愛的同志

MSN上阿迪要我小心行事,成天掛網的他,現在幾乎只能從狀態上得知我的行蹤與近況。很久沒與爹媽對話,衝突的話題、叮嚀吃飯睡覺,我以為,不講電話就能少點擔心。於是,阿迪成了我們之間的橋樑。
從不是聽話的孩子,反叛的血液流竄在我的表皮之下,我的立場轉變轉折在於態度問題。校方的研商態度、華語文教學研究生積極參與的態度。是可忍孰不可忍。隔海跟安安通SKYPE,跟他告知我的決定。夜裡和T談了一會兒,聽聽他的意見。細讀凱聞和魏克爾的信,我莫名其妙激動了。和麻吉說,一股腦兒混亂的思緒與情緒,我們好像身處革命前夕。孩子氣的她,笑著,說好興奮要參與活動爭取權益。掛了電話,我哭了。彷彿再次經歷那種兩難之下必須抉擇的命運,那次金錢與自由、自尊問題的獨立戰爭。想起前些日子跟誰說過的:It takes a bitch to fix a bully.跟老師們發過信之後,和學生們懇談之後,我將所有的事情、功課交代好,企圖將震撼與傷害減到最低。老闆關上門一一問我們的看法和立場,又是慈母般叮嚀交代了一回,大家著實感到暴風雨前的寧靜。身為極需學雜費減免與醫療保險的國際學生,我們這些語言課的TA面對的工作份量與參與與否、表態與否的壓力,種種情緒,如人飲水。就算有個貼心的老闆,在是否跨越封鎖線的那一步的瞬間,心裡的忐忑搖撼著,舉步維艱。星期六,豔陽高照。原本的協商地點從校園在協商的前兩天,竟然被臨時改到機場航廈,這讓所有的研生錯愕又憤怒。說詞是機場的會議室有比較好的設備,但一般我們的解讀是:看準多數窮學生沒有車,遠離校園協商也可以少受點學生力量影響。考完科考,魏克爾在公車站接我,與科林和麻吉會合以後,我們往機場出發。往酒城小機場的路上,路上所見到的每部大車小車坐滿研生,經過穿著「團結組織」字眼T恤的自行車車隊與三兩步行者,大家互相揮手打氣。沒有過多的抗議手法,我們就舉海報、旗幟,喊口號。由於協商的重點還包括擴大研生家眷的保險補助,有些研生帶著襁褓中的孩子來快閃。我見到那個同樓裡的俊秀的語言博班生,那是馬歇爾日本同事的丈夫,安靜的抱著最小的孩子,高高地站在人群裡。這個非常沉穩的美國人,每天中午和妻子帶便當在一片吵雜的語言大樓大廳一起吃飯。有時候人多的時候,他們倆就安靜的坐在大桌的角落,輕聲交談。有時候,下班放學後,他帶著那兩個天使般可愛的孩子來辦公室找太太。同樣是美國學生,尚恩有一個三歲大的孩子,老婆沒工作的情況下,他每天帶便當上下學,也往往無法與同學一起相聚喝酒聊天。這是人文科學研究生通常經歷的窘境,也是多數理工相關科學、商學院學生多半難體會的困境。更何況是沒有合約保障的國際學生,有家室的國際學生、往往沒車沒房的國際學生也無法貸款。像是麻吉這樣經濟拮据的優秀年輕學子,能夠出國根本已經是本事,拿到獎學金更是難能可貴。因為錢、因為現實情況,原本預備直攻博士的麻吉如果沒有獎學金、足夠助教薪餉或者學雜費減免,求學路只是不斷重複著一路艱辛的歷程。共玩一人隻身在美國多年,學術瓶頸困難不說,工作上、學習上、於公於私,所有辛苦肚裡吞,然後每個學期擔心下個學期的獎助金和畢業論文研究津貼沒著落。躲啦幾乎放下研究,每天進進出出辦公室搬進搬出學生作業本、設計活動為的就是啟發學生學習,同時卻又怕老闆擔心還得隱瞞透支工時的工作現實。。。我們選擇爭取我們的權力。將學生的學習安排好之後,我們決定支持工會的集會與罷工學潮。儘管我們的個頭很小,至少我們站在前面發聲過。儘管我們的聲音很細微,所能做到的並不多,至少至少我們努力過。儘管我們可能無法享受到我們可能爭取到的權益,至少今後我們的學弟學妹們可能我們勞心勞力換取來的權力。喧鬧的咖啡廳裡,共玩和我同孩子們聊著。穿過擁擠的人潮,平時溫柔的躲啦一反常態激動著宣布協商結果,我能做的只是緊緊的擁抱她。前往會議的路上,迎面而來遇見Glacier,招手的同時,他笑著說,老師,我們贏了。我心裡的感動就這麼一直持續到老闆的辦公室。這可能是學生生涯最後一次學潮。我親愛的同志,謝謝你們陪我站在一起,給我這個堅毅而美好的回憶。


11.03.2009

文字遊戲

It takes won 2 no won.
It takes a bi*ch to fix an as**o*e.
It takes the sadist to fu*k up the masochist.


you are discardable.
you are a good 4 not thin.
you are a fuckup
as unsolvable and unsettled as
a scrabble board left with letter chips as such:


FXZMPWKQHVR


拼拼湊湊。
你問我,旱是誰。
我說,請你學會支解。
於是你明白。
很多複雜的重複的層層環環相扣著的,
不只是莫名的情緒,
還有無可奈何的廢棄物累積。
就這麼堆疊著。
可以取代的、不可取代的。
你看著我,我看著她。
她低下頭,我轉過頭,你抬起頭。
我們的眼睛在圓桌上兜圈圈。
我們的腳在圓桌下跳華爾茲。


當我開始分析你的言語,
當你察覺我的無所謂,
忘記、試圖忽視、假裝不在乎,
我們於是像是拼字遊戲中的
無解。

10.20.2009

秘密。旱


我輕輕靠在你身邊
污濁的空氣裡
我只嗅見你溫熱的鼻息
幽閉空間裡
咳嗽聲此起彼落
你只是直挺挺地坐著
彷彿害怕一移動便會驚醒我
很久很久
沒有這樣溫暖的安全的依賴著一個人的感覺
我睡著我笑了
我短暫的做夢了我驚醒了
現實與夢境之間
混雜著殘酷諷刺和真實世界不足人道的辛酸
徹底清醒之後
抹去那泫然欲落的
我叮囑你記得要吃飯
你乖巧地點點頭
我溫柔地揮揮手
回到明天
我們各自扮演的角色

10.17.2009

車行。閃逝






我有的時候常常思考過去
我的有時候常常思考過去
我的過去時候常常思考
我常常思考過去的有時候



10.15.2009

給那曾經過的風景


老杰貼了一首歌,藍又時唱的「曾經太年輕」。
秋天裡,逐漸降溫的空氣裡,小朋友們嚷著一起吃火鍋,邀集大家唱KTV。
想念的氣味不知從何蔓延開來,呼出白花花的煙裡,我隱隱看見熟悉的畫面、熟悉的臉龐,卻怎麼也無法碰觸抓住。
我從沒有聽過這首歌,也沒有機會看那齣連續劇,但總認識那些個老明星新臉孔。
和小茱說過,再年輕一點,如果沒有遇見你,我也不知道該怎麼選擇怎麼做。
那是好久好久以前,魚尾紋還沒出現、法令紋依舊無痕的年紀。
選擇往往一念之間,抉擇可能決定永遠。
住在修道院度過的每個秋天,昏黃的月夜裡,電話那頭的人事光景不停變換著。
不同面孔、聲音;不同性格、命運;不同時間、地點。
最終遇見的時候,我們都不再年輕。
醫院裡剛剛卸下白袍的他默默聽著,沒說什麼。我決定放棄。
球場上汗水淋漓的高大身影,默默走向我,要不要鬥牛,你說。
我倔強硬著頭皮上場,試圖遺忘千叮萬囑叨叨絮絮。

風雨過後,淺淺粉紅色的傷痕在冬天過去以前,很快就會白回來。

我可以接受自己老去的事實,卻仍然無法習慣說再見的遭遇。

只因為那樣的承諾。。。
太沈重。

10.03.2009

代價


長大之後,最恐懼的發現,便是所有的不純粹。
語言的不純粹、態度的不純粹、不純粹的動機、不純粹的堅持。。。
模陵兩可的約定,醬可以釀也可以。
轉眼之間變化的態度,對人對事可以一通電話、一次談話、一個玩笑徹底轉變。
見面的動機、發言的動機、喝酒的動機、談話的動機,不再是想說就說、想見就見、想喝就喝。
堅持,因為不想放棄,因為不想認輸,因為不想被瞧不起,因為不想浪費已經投注下去的,因為倔強。
關係得過且過,回憶不精確,工作與生活沒有界線。
當年成績單上老師評語單純可愛,曾幾何時變成愚蠢可憎。
笑容因應眼前的不同場景與人物而變換成可愛的、迷幻的、調笑的、隨便的、虛應故事的。

然後一切得在領悟之後才會感到無法挽回的難過受傷。無以復加。

成長最大的代價即便是失去純真的自己。

9.19.2009

小雄


小雄是個很酷的孩子,或說,小雄是個想要變很酷的孩子。

每每見到小雄,我心裡會有一絲絲悸動,想起年輕時候的大熊。那樣不羈的模樣,長長頭髮、漂亮的手指頭和有點酷酷的又帶著害羞的神情。穿著涼鞋的時候露出的髒髒腳指甲,鬍渣可以在一天之內亂竄出來,瘦削玉樹凜凜站在我狹小的辦公桌前的小雄,和我印象深刻的年輕小熊彷彿重疊在我眼前。

我是個很愛開玩笑的人,多數時候開自己的玩笑,也對喜歡的人開他們的玩笑。英文叫做tease,中文除了調侃之外,想不到什麼十分符合的說法。我也知道自己的學生樣,有些時候會讓一些認知錯亂的孩子可能有超乎師生的想像,總之把身邊所有關係理得還算是清楚的我,到目前為止都還能夠處理得宜。小熊總是懂我的玩笑,就算變成了大熊,總還是很有風度的陪我瘋;小雄安靜的笑著,坐在教室裡的時候,被我開了玩笑卻自己笑的最大聲。

他怯生生的在我半掩的門上輕輕扣,我看見第一次見面的小雄,那時玩玩還站在他身邊,顯得特別的嬌小。常常聽玩玩講小雄的可愛和帥氣,我只是聽著,只在中文桌的時候又再次打照面。沒想到現在小雄變成了我的學生。

乖乖靜靜地坐了近兩個小時,我也更了解小雄一點點。之前只知道他瘋搖滾樂、跟朋友搞band,很努力的在找工作。小雄的作業從來是看不出他的害羞性格,充滿血腥暴戾之氣的造句也被我關注過,大抵這個孩子想得到我的注意,也不是沒有遇見過的情況。但是面對面的時候,他就是那麼的瑟縮了起來,乖乖的坐著、聽著、回答我的問題。有時候,雖然大部分的時間我總是笑著、開玩笑一派輕鬆貌,總歸是一個師者身分,我還是坦白的表達身為老師嚴格要求的立場。我知道,可以跟孩子當朋友,但那總是之後的事情、學期結束之後、踏出校門之後。這是依克特教我的道理。

也許是找工作的壓力和被迫長大的環境,小雄或許不是個有自信的孩子。小心翼翼的說著對他而言是第二語言的外語,用不流暢的語調念著,手上的筆寫著小小細細的字跡,整齊可愛,筆劃筆順完全亂無章法。

離開的時候,小雄從口袋裡拿出揉得爛兮兮的餐巾紙,露出那樣純真又帥氣無比的笑容,又是小心翼翼的問:「要不要吃餅乾?」

我問他那是哪兒來的,他說是宿舍給的。我笑了。拿出放在抽屜裡的杏仁餅乾,和他交換。

要他旅途小心,別忘記做功課。小雄笑著,露出整齊的白牙齒,在長廊的那頭,回過頭來跟我揮揮手。

9.07.2009

馬機的閃光

馬機和閃光一個月的鵲橋會很快進入尾聲。在秋天正是降臨以前,閃光搭機離美,留下馬機滿滿的惆悵和還沒來的及道別就湧起的思念。

為了酬謝我們,閃光請我們吃托思卡尼。昂貴的義大利餐廳,果然不同凡響。馬機把白天遊園時得到的花圈掛上我的頸項,我們談心。遠距離戀愛的情人們都經受過一個人的孤單和無奈,那種一個人吃飯,遇到麻煩事煩躁的時候,開心的時候,就算想要第一時間分享,還是敵不過時差和貼心的提醒,緩緩平靜下來以後,又是一個人等待消磨。(升級以後,頓號都不見了,冏。。。)

這學期為了變化課程,將一些題材作業上了網,躲拉下了馬密老師的課,很興奮的跟我說:原來你就是系上以網路輔助教學的第二個助教。我後來才知道,詹母士也使用木多來教學,看到他變開心的說著說著high過了頭。

陪米漿跑趴的時候認識了艾子‘由紀惠和萊恩。和艾子談得開心,我們約好再聚。就這樣,輕鬆的第二個星期就過了,發條轉緊,時間開始狂奔。

去魚缸吃飯的時候,一行人巧遇諾貝爾物理獎得主老教授和眾弟子齊聚一堂。我們一桌顯得青春洋溢,老的裝少,小的裝大,新生泡麵頭最年輕卻最穩重,反而是我和米漿顯得最瘋。等了好久,每每侍者從廚房裡端菜上菜,經過我們桌的時候,大家眼巴巴地望著,驚叫聲歡呼終於就要大快朶飴,結果,總是與侍者擦身而過。垂涎著等待著,從天亮等到天黑,除了照相胡謅瞎扯淡,漸漸筋疲力竭的偽本科生們終於得到滿桌的犒賞和阿姨為了補償而免費附上的加菜。

秋意濃濃,長假結束的時候,你離開。卻到現在還彷彿能夠能夠聽見你在我耳邊的呢喃著,我們很快會再見。

8.29.2009


被刺眼的陽光照醒。揉揉眼,時鐘顯示九點半,今天睡遲了。

室友劇烈的咳嗽聲提醒我,貧窮的留學生沒有生病的本錢。我趕緊洗把臉,匆忙的將所有東西打包帶著,只有研究室可以窩了。

我輕輕關上門,跳上腳踏車。十點鐘,街上還是一片死寂。大抵是開學第一週,許多課程作業尚未開張,大學部的學生瘋狂趴體,研究生也可以趁機偷懶一下,享受風雨前的寧靜。偌大的中央廣場上,零星的學生走著,我背上背著午餐、配讀、講義和電腦,就算是騎著腳踏車,也沒有多餘的力氣可以急駛馳騁校園。

鎖上車,平時充斥著本科生的外院,更是一片死寂。

「也許今天真的只有我一人。。。」心裡這麼想著,由衷感到孤單,也有點害怕。

前夜為了不掃興,壓抑自己的情緒後,和大夥兒大口喝酒。回到寢室的時候,草草刷了牙換上睡衣,也就倒頭上床。四點鐘,也許是酒醒了,胃翻滾得讓我再睡不著,心裡悶著,眼睛紅了。

這個時候很需要一個人在身邊幫我按摩腳底,用溫暖的手溫尾我揉揉肚子。

有那麼一分鐘,我很想離開。永遠離開。

到底做錯了什麼,我不知道。到底哪裡出了問題,我也不懂。可是我無處可逃,卻也無法面對那樣莫名其妙的指控。所以我決定封鎖自己。

工作是穩定而愉悅的環境,學業沈重卻還沒有什麼大毛病,但心裡那層層憂慮,沒來由而生的不安全感和不安定感環環扣著。

看著身邊剛進系所的年輕同事們,曾幾何時,年歲也成了一種巨大的壓力。那些年輕貌美的孩子們,那些聰明敏慧的孩子們,我的愚鈍、我的魚尾紋還有我日漸衰弱的體力視力和能力。

我問躲拉為什麼不去參加聚會餐會歡迎會。

「八年了,實驗做不好,論文沒著落,大家見了也只是一個勁的問,我尷尬,卻也無奈。」她苦苦淡淡的說。

玩玩也心事重重,躲著大家。和靜靜吵架了,一個人總在宿舍寢室裡悶著。

「這種年紀,好像連呼吸也會胖,工作累了便想要犒賞自己,吃了好料,卻又消化不了,於是體力耐力還有新陳代謝能力變差,然後通通反應在身材上。。。」躲拉又說。

我們身處這個處處以貌取人的世界,美麗是一種衣裳,外表也顯示財力以及某種能力,就連說的話、用的辭彙,都在在能夠顯現一個人的出身修養才識等等種種水平。

勢利眼的人得到了一切,凡事倚賴佔便宜利用別人的寄生蟲也可能擁有一切。

最最孤單的便是想獨立證明自己某種堅強毅力的死腦筋固執臭脾氣。

8.20.2009

作戰準備



開始了。

大家彼此update了近況。

跟老闆開會的時候見到了新同事,口語能力非常有限,可是研究能力可能了得,對於老闆的質詢訓練等等顯得非常的生疏也毫無招架之力。現在身邊的,除了小藍、善娥和玩玩,其他應該都屬六年級後段和八零後的小朋友。春雨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再進入團隊,不過可想而知的是,現在的好朋友們,大家一定都很想他。我和春雨感情好,飯吃同一碗、可樂同一瓶、游泳泡水同一池,他沒拿到獎學金,我心裡比他還難過。貼心如春雨,細心奉上洗了整籃的櫻桃,一邊還要安慰我,他沒拿到錢也沒關係,反正想四年畢業,勢必論文得多費心。小小寢室裡,米漿傻傻喝著梅酒滿臉通紅,玩玩和我坐在春雨床邊,我怪櫻桃甜得讓人就要流眼淚。

和派課老大溝通了一陣子,現在看來是得到不錯的回應;老闆是慈愛的母親,開會的時候先跟大夥兒介紹來打招呼的新頭魯伯,然後勉勵大家,對於期末的評價都頗高。從老闆的口中聽到有學員打電話給大頭指名肯定我,當下簡直是坐在雲端俯瞰圓桌會議,根本與大家神交而已,骨子裡不由得產生一丁點兒驕傲,很想狠狠地撥一下瀏海,才發現瀏海全都斬了。
魯伯可能笑想注意我粉久了,開會的時候一下就點出來,問說我應該已經是老助教了常常看見我在系裡飄動,我儘可能優雅的回答,其實很想賣弄一下我那一百零一句日文,烙下請多指教,不過終於忍住。老木有交代,做人不要鋒芒畢露,不然容易招忌。

善娥退出,新進來打過照面的是有夠扯的小紅莓。說她有夠扯是因為,這傢伙非常得意的炫耀自己的無能,說自己的所有,包括申請、註冊和所有生活息息相關事宜全部都是男人搞的。我耐著性子,然後不知不覺地,虛應故事和不誠懇的態度又出現了。對對對是是是、沒有關係、這樣也很好阿、那樣也沒什麼不好阿,真是一整個沒誠意到家地敷衍與她的對話。反正初識,也不知道這人的底,小心點好,畢竟也算是名校畢業的,應該不至於像她自己說得那樣小白。

回到空調永遠開著的小窩,王子現在大概在震耳欲聾的家鄉父老歡呼聲中,不斷的進行神豬養成計畫。升上博三的伏地魔總是來去匆匆,回宿最早記錄是凌晨十二點半。每每聽到校園又有半夜凌晨發生的攻擊搶劫事件,我就為他捏一大把冷汗。總歸是一年的室友,還是有感情滴。這陣子,我們為了鴿子窩鴿子蛋事件而同心協力,疲勞轟炸租屋管理公司。

突然發現這把年紀的大家,很多人有莫名其妙的驕傲與自卑混雜的情緒。小南放下自尊,在和派課頭差點擦槍走火的角力之後,放棄自己的原則,屈就於米漿的領導之下。就在小南夜夜哭訴的同時,米漿也偷偷跟我靠邀,實在是兩面都很難說,我只能聽。想想,聽就好,在這裡的時間不多,跟任何人都要保持距離才能長長久久。畢竟米漿太嫩、小南過分敏感,我也習慣了孤狼般的遊走,經過那個可恥的異端抹黑離間背叛事件以後,已經無法全然相信純正的友情。

瑞奇也放下自尊請我幫忙。明明沒有幫什麼,謝了又謝、抱了又抱。身為快樂好朋友,他的快樂達要不是實在很不準,要不就是他擇偶的條件太高。明明王子就是圈內人,結果兩人沒什麼交集,也沒有蝦密火花,大抵像是慾望城市裡的屎蛋福和暗洞你,負負無法相吸引。倒是他和伏地魔打過照面之後,積極的跟我打聽。(是怎樣,我看起來像是淫媒還是婚介員?)如果伏地魔捨去愛蜜莉從此轉性,可能也只會愛上我同學珠花兒類的可愛型男而非熊塊瑞奇吧。(最近覺得我越來越有歧視胖子的傾向,一定是這種心態才會萌生厭食、討厭變腫中的自己。)

糖泥自從愛米從義大利回來以後,兩個人整個變成連體嬰。變成連體嬰的還不只他們,班對二米國同鞋馬先和韓苟同鞋惠貞在馬先糖泥變成室友之後,自然常常double dates。快樂似神仙的日子應該連糖泥放在我手邊的兩塊愛片和一疊社會語言講義全都忘光,完全沈溺在愛情的漩渦裡。約了幾次,我沒回應。不在城裡或者公事耽誤,這樣也好,誰知道愛米是不是醋缸。

米漿號召聯誼烤肉認識新朋友之際,我也才發現自己已經失去了交心/新朋友的能力。此刻格外想念克莉絲、小琳和阿Ken。想起老朋友,會黯然失落貌;想到新朋友,會發現自己很難放心再與新人交往。我不只是個老人,而且可能是孤獨老人,非常有潛力變成Up裡面那個小老頭一樣,不一樣的是,我養的貓或是狗會在我掛點後啃食我的屍體以求生存。Well, such is life. And life is always a bitch. Either you bitch it or be bitched.

小朋友也是,同事、同學或學生,老闆叮囑一定得保持距離,一定得注意自己的權力和權利。一路走來,我最幸運的就是遇見這些可愛的人們,不哭不吵不搶不鬧,該做的做、該說的說;長了眼就用眼,腦沒長好就學習以知識醍醐灌頂。能夠回到學校,在如此良善的環境裡讀書工作,感覺像是一種幾世修來的福氣,也是彌補前面幾年失落的缺憾。

體重直直爬升,手臂日漸粗勇,我的減肥作戰計畫也即將開始。和玩玩、馬姬約好,新學期一定要好好鍛鍊鍛鍊。現在看好的芭蕾舞課和拳擊看來應該夠激烈了,希望可以一個月消個拾磅唄。

一切都計畫好了以後,心也安定下來。我的新茶具和想要送玩玩和朵拉的茶杯應該可以為新辦公室帶來新氣象。作戰部署於週末完成,準備出發!

8.13.2009

真心話

如果無法說出真心話
就不要出聲
讓所有的心事
全部都在你的身體裡
一點一點的發酵腐敗
儘管冒險失去那你曾經
勉力爭取來的;
那潰爛的祕密和所謂的沒有什麼
就這麼破壞腐蝕你曾經珍惜的
也在所不惜?

那我也只好成全你
就盡情潰爛吧
因為從此我對你的所有真心話
也都將埋進那堆腐植層
醞釀著重生
不惜革命

宅宅如是Po

很可愛的交大紅野狼,小朋友拍得算不錯。(總算,台式腦殘偶像劇的催化不是沒有效果的。)不過最有感覺的還是這個有點白爛的小朋友作品,勾起學生時代的無限回憶。

牙套女小冷長得很像陳小廚奇特小朋友(也很像大學科琳同學),天琅小宅宅就是在交大擦身而過的千百個臉孔。大學時代因為梅竹賽邂逅的球場戀情,老猴帶我走過的青椒小徑,研生年代在浩然兜晃嗑書等大熊下班的每一天,偶爾會跟幫我借書的小蒼到清大夜市和二餐覓食,還有跟美女怡偷偷對她實驗室的宅兄宅弟們科科笑打混模飛。

計中打工的歲月,早年培養宅性修煉的大學四年修道院生活,逐漸脫離乖乖女開始賴過門禁、翻牆、偷偷摸摸借宿男社的脫軌習慣,一直到新竹台北火車機車快飛的假掰OL貌,到最後理解我們一家人跟新竹青椒的宅活圈根本是緊緊相繫的宿命。

千禧年過後,跟小朋友們一起進化運用顏文字、texting習慣,夜不眠只為了想讀格寫格和面書推特;AOE熱過後,當WoW收錄進生活話題,RL不再只是代表Ralph Lauren,和心儀的阿宅恩師在Second Life的世界裡飛來飄去,iPhone取代了買不起的GPS,還可以用各式各樣的applications和遊戲來打發坐車時不耐煩的情緒,生日禮物除了玩具、肖想Kindle之外還有流行的遊戲新機種和行動遊樂器DS。一直到被偷拍下龜龜宅樣專注打機貌以前,我始終否認自己的宅女特質。

宅化不僅限於生活。發現自己上課不用任何電腦網絡相關程式多媒體教具和網路課程界面、指派學生寫作業交報告口頭報告沒有以語音影像記錄或者正式格式化書面呈現就會渾身不對勁。在那個整個教室裡還沒人聽過google的年代裡,蘇小菲口中的表格化handout女王的我,不知不覺走火入魔很久了。

我曾經任性地追根究底責怪過助我宅化的大熊以及依克特,不過追根究底是意志不夠堅定才會被柏格人同化,形成賽柏格傾向。當大熊再受不了懶散餓妻一整個星期不出門,殿月部與沙發床緊緊相連、手指與鍵盤緊緊相扣,打電話求救不想煮食、想要速食外送當晚餐打發,沒寫完讀完網路每日必讀的題材不善罷甘休的一副中毒貌,他似乎終於後悔將我引入賽柏格的宅化歧途,並且開始積極營造陽光健康海灘股同古銅色型男假象,想要及時誘導誤入歧途的宅化羔羊回歸人類正常生活,儘管是花大錢失血讓愛妻重回敗家女行列可能也再所不惜。

可惜,一切為時已晚。我已經練就閉關的好工夫,熊出差加拿大的時候創造個人宅居佳績:整個星期洗兩次澡、各式冷凍速食一天自動化餵食兩餐、出門最長距離即便打開大門到距離家門口前的腳踏墊兩公尺的信箱前取出整個星期的信件、整個星期除了跟出沒加拿大的熊先外,就是跟送宅配的FEDEX GUY簽名道謝的人類對話。

秋天將近,又回到酒城開始邪術生涯。當科科飛過颱風橫掃過的家鄉,我回到王子和伏地魔都渡假去的空蕩公寓小房間,發現還是手邊的小小白、各式文本和無窮無盡的網路世界才是真實無比的王道。

8.10.2009

送禮這件事

真是一件大學問。
要做到送禮送到心坎裡,光是懂得收禮人的個性、心裡不容易,若還得衡量禮數、禮尚往來的微妙平衡感,送禮真是世界難事之一。
儘管不容易,幾件原則是可以斟酌的:

保鮮度
收到過過期禮品無非是霹靂冏的事。送禮人的不小心,regifting(回收再送禮?不負責任翻譯。)的藝術雖然高深,不過總是得注意食品累的保鮮日期。當然,像是茶包這類乾燥性質的禮品就算過期了可能也不會毒死人,不過收禮人的心情是怎麼樣地複雜,真的很難講。畢竟收到禮物總是心裡歡喜的,可是收到過期的禮物,對於愛惜事物和重感情的人們來說,要丟掉禮物也不是,不丟掉也吃不下去。

弦外之音
很小的時候,我阿木就有交代,除非關係到嫁娶終身大事,太貴重的禮物不能收。無功不受祿的道理,我總是牢記的,又因為沒有什麼優點,倒是因為凡是喜歡靠自己的勞碌命原則,沒有因為收送禮物而產生誤會的經驗。基本上,送禮的弦外之音很多人都知道:送領帶戒指,有想要套牢的意思;送衣服鞋子,有建立較親密情感的意圖(當然這裡說的是「新」衣服居多);送錶給鐘是得收小錢意思意思的,講華語的人大抵懂這道理。像是大學時候玩的花語寄情、送西瓜活動一樣,紅玫瑰、紅西瓜代表的意思與黃玫瑰、黃西瓜天差地遠,送錯了表錯情,尷尬是小事,影響到幸福快樂有點可惜。
ps1.話說,當年曾經在校際花語寄情收過一束紅玫瑰,只是很可惜,當我收到花的時候,情人節已經過了一個月,打開盒子的時候,長梗紅玫瑰當場以「花捕」的姿態癱軟在眼前。我打電話謝謝送花輪,結果送花輪說他忘記有送過花這回事,當場揪住的心馬上變冰。事後,我很努力的推敲,想,送花輪可能是用花語寄情活動來亂槍打鳥一番,完全不害怕禽流感。
ps2.不過,這個弦外之音很多時候不但是一種心機,也可能是種試探。心機的部份牽涉到個人想法、性格,難講,在這裡直接跳過,因為我是一個沒蝦密腦也沒心機的人(雖然被某宗教人士抹黑說我居心叵測~真是走火入魔不可取。。。),試探可是茲事體大,牽涉到一個人成長背景、格局以及智力問題,更加複雜。

時機與場合
過年過節、婚喪喜慶要送禮,三節噓寒問暖,連學校也不忘發放獎金,在在說明送禮時機很重要。沒事亂送禮物讓朋友覺得莫名其妙,讓情人感到莫名恐慌,分明想讓先生太太變成疑神疑鬼的偏執狂。季節不對,冬天送比基尼,夏天送小羊皮手套,亂七八糟。在眾多保守派人士與老人家出席的趴體呈上類似情趣商品的禮物,太冒險。在急著趕到醫院看新生兒和產婦老婆的主人家裡搞佈置當小禮物,根本是獻醜又白目。送一個需要金援的人一只LV皮包、送一個即將搬家的夫婦裝飾品,都只是增加麻煩而已。

回禮
結婚收禮細目一定要清楚,無論中式或西式。中式婚禮習俗上收紅包,收了餅或收了帖,就算不出席,禮數得照算。西式習慣送禮物,禮物多少錢在購物收據上有記錄;送禮附上收據,實惠又貼心,新人需要退禮換禮都方便。喪禮、滿月禮也比照婚禮,有一定的約定成俗。倒是親友之間的生日、特別節日送禮往往可以顯示一個人的性格、習性和心態。喜好樂活自己動手做的人就算滿意自己的手藝,在送禮回禮之前,可能也得衡量一番與授與者的交情;節儉的人收過禮,回禮的時候,如果能夠考慮回禮的價值,也許不會遭遇詬病。能力也是一個問題,像是我的小時候,雖然貧窮,但為了顧及自己任性的品格顏面,往往愚蠢地擺闊,硬是要大手筆送回禮,完全沒考慮到自己的能力問題,也因此至今家徒四壁。(為蝦密聽起來像是湖雪言的下場阿阿阿~)

*****

我有對節儉近狂的父母親,像是母親一般愛護照顧我的姊姊和哥哥一樣能幹又貼心的弟弟,可惜我沒有一點像他們一樣。送禮這件事,我親愛的家人給予我不少教育,儘管負面教育多於正面教育,總是當作我們大家一起學習。人生,本當是不斷的成長進步,如果說這麼多年我們互相多了解一點,送禮也一定是讓我們對彼此更認識、成為更貼心的磨練之一。

7.29.2009

小紅,就算被押寨,也要好好活著

昨天哭了一整天,眼睛都腫了,還要在變醜浮腫的狀態下去進行窮學生變賣家當換菜錢的交易。
我有感自己真的好渴年,又因為小紅被偷,所以靠爆紅的網路人氣作家修昂的爬文自療。
想不到,效果驚倫,今天立馬情緒好粉多,還有點修昂上身的敢節。
為了不要引人矚目,我還把「修昂」名字的寫法變通了一下。(這也是我跟這麼學人驚學的。修昂,妳好樣地~)

昨晚憂鬱了一晚,廢寢忘食的結果,被莫名其妙的餵食了鍋貼和奶茶以後,哭泣到不行的我,總算恢復了一點體力。
我想了粉久,如果有一天,被我再遇見我的小紅,和那個偷竊嫌疑犯,我會怎麼做。
說真的,昨天我也被自己的毅力給嚇到。
騎著文祺留給我的名貴孔明車四處打聽的結果,竟然一個下午之間瘦了四磅,今天一整個變TeeTweey,真是屎尿未急的後果。
這實在跟高中的時候,底迪小七白頭鷹預言說我非常有喜感,不太適合走優雅上流名媛路線,有異曲同工之妙。
話說,名媛最近和趴體動物幾乎劃上等號,很多時候定義有點模糊。
像是,名媛也有可能有驚人之舉,像這鍋。還有,名媛也有可能喜歡獻曝,像這鍋。
我家好像也有一個真的叫名猿的,可是跟「好野」和「氣質」等辭彙,一整個差超多。可能剛好相反也說不定。

跳tone了,這不是修昂的專利,這也是我感到跟修昂素妹平生卻倍感親切的言音。
我想來想去,醒了以後,眼睛腫了,理智還沒清醒的時候,在床上滾來滾去,是比較不氣了。
不過,餛飩的腦袋豆大的左腦可以想到的情節大概是醬滴:

我會努力以手刀的速度飄到她身邊(我先假設竊賊是母的或者是對時尚敏感的給先生,對於品牌比較敏感,所以才會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偷走小紅),輕輕問候她。。。

我:今天天氣粉好,妳的傘粉漂釀ㄋㄛ(這是老友小田田習慣發語詞)~
她:謝謝泥阿。
我:阿~請問那鍋傘是蝦密牌滴?我也粉想買一隻柳~
她:這素撥撥利的~
我:阿~請問妳氣哪裡買的阿?這鍋撥撥利的票釀傘?
(接下來的情節在此分岔了。。。)

--> 爐果她還算有丁點羞恥心的話:(起怪了~有羞恥心竟南會偷竊?)
她A:喔。。。那鍋,這素輪家給我的禮物捏,我不租到捏。
(當南,這也可能是真話,因為可能不是她偷的,她可能只是使用者幫兇。)
她B:噁。。。這鍋素偶從網路上面標來的。
(當南,這也不無可能,因為她有可能也不過是被銷贓的不知情消費者。)-->那摸,我就希望她買的時候,沒有花掉一張付藍課林這麼多。

我:妳這把傘有沒有附傘套阿?

--> (在這裡可能也有逼青)
她A:有咩?(驚訝狀,暗忖:「干,我虧了」,她被矇了)
她B:我的妹有耶~(這個就有鬼了,要不她買到髒貨沒有附,要不她或家輪/捧由偷了輪家的傘,再不南還是她被矇了)


我:不瞞妳縮,我也曾有一隻愛傘跟妳的一毛一樣,不過在郵局被偷惹,我粉傷心。現在只剩下傘套,粉孤單。(黯然銷魂貌,沒忘記偷偷觀察她的反應)

-->(爐果她就繼續醬的對話,那表示她很滿鹹的)
她A:喔~安縮蕊,很遺憾聽到妳醬縮捏。(到底會是貓哭耗子?還是家教娘好?)

她B:(心虛貌,分明逃避我炯炯有神的迂迴質詢眼光)縮蕊,我有事先走一步。。。

我:(切換中文模式)妳滾吧,蔽取一隻,干~
(爐果是懂中文的,就想辦法用法文罵她;再不南,林祖媽就用僅有的拉丁古文問候語拼惹~)


當南,這一切的一切都在我渾沌未清、豆大的腦袋裡蛇來蛇去而已。畢竟,要指控輪家之前,要先有淨古才行。
現實的我,過了昨天被偷當下那個噴火到可以為了小紅殺很大的奇摩寄,現在已經陷入自責自怨自艾的無限迴圈裡。
雖然不是俗辣,可是想想,爐果再看到小紅,然後趁輪家不恣意的時候把她偷回來,我也不能確定就是我的小紅阿,素不素?
再說,我之前的人生已經為了為小紅贖身而黑暗了禁慾好一陣,
現在為了一把價值一張付藍課林的小紅,可能出現在標題寫著「歪果仁為愛鋌而走險強盜搶奪薄薄利」的報紙上,
因而可能進霉國監獄當別人的蔽取,或者被驅逐出境,勇士不得進入霉國探親蝦拼渡假喝阿狗茶和卡里布哭了。。。
這樣想著,好像也沒有那麼愛小紅了。

賊阿賊,妳等著,有一天我的詛咒匯成真,到時候不是得了菜花炮疹被車撞就沒事惹。(捏碎玻璃杯)

7.28.2009

小紅,不管妳在哪裡,一定要幸福


今天,我丟了只用過三次的小紅傘。一把英倫經典博柏利紅格長柄大傘。一把自己來回看了很久,回風城以後,魂千夢縈又跨州造訪、說服自己暑假賺了小錢,暑假以來,也忍了二十六天沒上咖啡館喝哭了,才帶回家的小紅傘。

二十年來,丟三落四的我,大概前前後後丟了二十把傘。我不喜歡折疊傘,因為一旦刮大風,折疊傘的折損率太高,心疼寶貝傘這麼容易玩完,所以我很少買折疊傘。又,長柄傘具有修長純粹的優雅,一直以來,我習慣使用長柄傘。

我的蠢蛋記憶力卻總是唱反調。圓傘面、漂亮得常常連路人都忍不住順手牽羊的大傘們,一把接著一把,因為種種理由,落在各處,走出主人的生活。台北車站、板橋車站、大學教室、計程車、公車、火車;不要說店面,就連停好摩托車以後,我都會忘記帶走掛在後照鏡的洋傘。然後,幸運的話,回程再見;不幸的話,被順手牽羊被帶走。最誇張的還有兩把同樣形式的傘,第一把丟了以後,哭著氣到,又買另一把一模一樣的。結果前後不到兩個月分別遺失。不怪任何人,只怪我自己。

只有在旅行的時候,習慣帶小折。去年回家的時候,看Tote打折,買了一把超輕盈的法國風折疊傘,獲得很多人好評。連向來對物質生活批評多於讚許的小班都覺得好看的小紅折疊傘。

就算不在風城,往往午後下雷雨時,我會開心地打開小折,但是刮起大風的雨天就令當別論,如果撐了小折,因為大風一樣會被淋透透的化,那我寧願保護小折,傻傻地淋雨回家。就是這麼蠢,惜物而不自重。

因為淋了幾次大風裡的大雨,我興起了買長傘的念頭。傘骨要強壯,傘帽得圓滑,形式要簡單經典,要能保久保值的手開傘。於是看到所費不資的小紅,我心動了。輾轉磨蹭思考了三個月,趁著辦加拿大簽證之便,順風再回去帶小紅回家。

從小紅跟我回家那天起,我開始喜歡下雨天。下大雨的時候,悶在家裡一整天。因為小紅,傍晚的時候,我興沖沖的打電話給大熊,說要帶小紅去車站接他。豔陽天,帶著愉快的心情準備到湖邊野餐,小紅可以稍微遮蔽強烈的陽光,我可以躲在小紅的陰影下讀書。

毛毛雨,用不上小紅;大風大雨才是試煉小紅的時機。也因此,到現在小紅只出動三次。

莎比從台灣急急掛了電話來說,要請幫忙跑銀行跑郵局,我踩了腳踏車出門,停在十字路口等紅燈的時候,被豆大的雨點逼退,回家換小紅,走路上街辦事。就這麼一來一往銀行郵局,手上拿著信封住址什麼的,大牌長龍的隊伍好不容易輪到我寄件,所有手續完畢以後,赫然發現,掛在寫字檯的小紅不翼而飛。

也許是天氣的關係,我來回詢問、尋找未果,站在快捷郵件處抽噎了起來。四年來的第一把小紅,克服所有丟傘的心裡障礙之後的第一把。那些安慰我的話,顯得刺耳,嗡嗡聲之大,我聽見那所謂的安慰,那暗示我可以藉著身段的柔軟而得到好處、得到補償的字字句句,讓我鄙夷痛恨自己的情緒漲滿到最高點。

情緒崩解,往往不過是臨界點的問題。

我想,自己真的很沒用。明明貧窮,卻喜歡昂貴的東西。好不容易存到錢、得到手以後,又因為健忘不小心地失去。難道這就是我所謂的惜物?是這般短暫的在乎?

南凱沃街顯得清閒,沒有什麼人車。我就這麼蹲在郵局角落哭著。對自己無比的憎厭,泉湧不斷。

我想像,那個偷傘賊也許正行走在鄰近的街上,樂孜孜的慶幸自己「撿到」一把名貴傘。於是,我快步走回家,擦擦眼淚,跳上腳踏車,風也似的穿梭在烈日下的橡樹園市區,左顧右盼。一直到自己氣喘吁吁,繞了兩圈過後,開始急速的呼吸咳得上氣不接下氣,我知道我得回家先休息一下,也許吃個飯,再回郵局掛失。

也許,今天真的不是我的天。沙發上小盹起來以後,我不甘心。連賊老天都這麼對我,明明因為下雨,才改帶小紅出門的。小紅走失以後,烈炎炎的陽光卻像是直指著我發噱恥笑著。

熱衰的症狀持續出現,我知道自己嚴重缺水。我也想過,現在除了意氣用事,詛咒那個偷傘賊以外,最可行的只剩下去郵局再詢問一次,也許留下連絡方式。就算是紅著眼,被笑著「不過區區一把傘,就這麼激動」,我也得最後努力一下。

柏克先生好心的四處幫我詢問有沒有人撿到傘,我只能一旁站在一扇又一扇關上的門之前,無奈地等待消息。

"I know how you feel. The umbrella probably carries sentimental reasons for you. I have lost something important too. You mentioned it's expensive...you know it ain't like before, these days...so my best guess is that people take it away..."

我將姓名電話草草寫在他就近從廢紙筒裡撿起來的紙片,就算是道謝,他總之是看到我挫折難過了,努力忍著在眼眶裡打轉的不爭氣眼淚。

"Have a good day. You know you deserve it! I'll let you know when somebody turns it in."


踏出門,我又忍不住唾棄自己,為小紅感到心酸。甚至還沒有為她貼上標籤,沒有她的照片。她的外套,還斜斜地掛在門口的檔案架上。看來是那麼的無奈又孤單。

7.25.2009

那浸透的



清晨四點五十分,肺浸潤的盡是那般清新。

洗好的淡黃色羊毛大衣和西裝外套靜靜的躺在地板上。

悲傷是一種情緒,很多時候是沒來由的反應,儘管我知道我可以選擇自己過渡的方式,生活的形態,可還沒有修煉到超脫的境界。

耳機迴響著《贖罪》裡那一片戰爭殘酷的滿目瘡痍和士兵企圖振奮士氣的歌聲。振奮什麼?掙脫不了的死亡還是因為過去的陰影永遠也無法擺脫的事實?一鏡到底迂迴輾轉照映了人們的命運。

沒有經歷過戰爭的孩子,就算是看著心也緊緊揪著。經過戰爭的孩子,深深烙印的創痛,反應在日後暴力憤怒的情緒困擾之中。

為了美好的形狀,我不能夠擰轉瀝乾水份飽漲的漂亮衣服。

他們就這麼躺著,是這樣悲傷卻又那般安靜。我輕輕從角落企圖一點一點榨乾水份,他們不作聲,開始產生縐褶的表面,提醒我,再不停止擰擠壓榨的動作,就可能對他們造成傷害。

於是我讓他們靜靜地躺著。套上一件長袖棉質針織衫,我跑出中庭。

每個生命不也是如此?悲傷的時候,閉上眼流著淚或低泣或嘶吼,還是必須張口呼吸。孩子莫名之間仿效大人,暴戾之氣驕傲氣質易感性質任性習氣。悲傷的,就像是浸潤的海綿,吸飽了之後,可以選擇給他時間,讓他自然的一點一點蒸發乾燥,回到原來的狀態;也可以速成,緊緊擰扭,施予暴力擠乾、給予壓力搾乾。然,那浸透的悲傷失望、痛苦經歷與回憶,真的能夠完全枯涸嗎?

一旦浸潤過水的海綿,無論如何壓榨,總是溼潤,必須給他時間乾燥。時間不足、空間空氣不夠,資質平凡的海綿體質,原本已不平整的身上,於是開始出現斑點長霉。

然後再不久,你嫌棄他的醜陋不潔,於是他離不開被丟棄的命運。

我勉力擠壓莫名安靜的負面情緒,一點一滴,以為轉移注意力、無盡的忙碌下去,很快就會忘記。

7.21.2009

長不大的



大學四年的伸展台娛樂生涯,最大的遺毒便是:對於所謂時尚的敏感度、對所謂名流的感冒、對於所謂名牌的認知喜惡以及對於天氣和生活本身的關連。因為完全不懂得化妝保養,沒有裡子卻連面子也不懂得顧而引起其他學生模特的,我並不孤單;進了某種圈子,知道要使ㄋㄞ功、露這露那兒的以求得設計師的青睞而得到好處,小從得以穿著展示漂亮的晚禮服,大則秀後設計師給的小小紀念品,最大獎可能是跟設計師建立某種關係然後得到短暫的曖昧、名利,我很不識趣的,通通不會也沒想過。

我想,這是我這個蠢蛋寥寥可數的好處之一:有自知之明。

秀好玩,玩了四年,認識了一些人,經歷了一些事,也就夠了。這樣想著,不久前被人討從前舞台的照片,才發現手邊只剩下一張,其他大概全丟了,正反也不是什麼太入流的相片,之後的現實生活也不需要那樣濃妝豔抹的點綴。

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重,這是十五歲的時候,我和那個對我特好的班長打賭跑馬拉松失敗後,深深體認而記得的。後來發現班長好多人喜歡,班長其實對我的好,也不過是因為我看起來像是颱風天大風大雨中,搖到快要斷掉的樹枝,又常常胃痛到站都站不直的轉學生,所以多了一點熱情和關心。結果竟然還引起忌妒和鉤心鬥角的國中女生小圈圈排擠遭遇,到現在還覺得很白癡,時間都拿去想白爛事,忘記重要的是想想自己。所以國中以後,開始學著,不知道以前,先惦惦看惦惦聽,人際關係渾沌的過。

大學畢業後,也從來沒想過繼續光鮮的生活。壞習慣倒是染上了就很難戒掉。部份原因可能是豆大的腦袋裡某些不好的記憶,無時無刻的提醒自己,不要因為同一件事情落人笑柄。一樣還是介意別人的眼光的,這是亞洲教育制度下很難擺脫的桎梏,移株不良米國後,發酵的速度減緩了些就是。

壞習慣加上先天就有的爛個性,很快的,整個人就腐敗得差不多了。熬夜喝咖啡讀書寫報告工作加班,往往一個星期勉力的八十個小時之後,小魔鬼就會說服自己,應該要對自己好一點,隨心所欲一點。然後一個星期可以看兩場電影、大魚大肉、大包小包的,持續三年,當別人的銀行小豬被餵得飽飽的,肚皮厚度多了兩三吋、體重直線上升,我還是一個什麼沒有、垃圾一堆的瘦鬼,最糟的是免疫力下降後,還發現一種可怕的隱疾正悄悄蔓延。

之所以沒有丟掉Burberry、LV和其他所謂名牌東西,一部份原因是那是自己的血汗錢,另一部份原因則是得警惕自己。壞習慣跟著窮留學生身分,總之不是件好事。前面三年又經過了一些人一些事,咬牙撐過了購物狂的戒毒期,剩下來的壞習慣似乎也不算太壞的事情。現實的情況是,再沒有那麼多進帳買,就少買些,不過品質總是要把關的。年輕的時候不懂事,東買西買亂七八糟,一點自己的特色也沒有,平添一些垃圾。不過不跟從所謂的時尚,並不表示就能夠省大筆,Ferragamo的經典赫本芭蕾便是一例。如果可以,大概一衣櫥全是Agnès b.的衣服和Ferragamo鞋,至於其他就可以免了。最理想是可以自己學工。

本來腦筋就不好,笨蛋的光輝歲月裡為了擺脫被恥笑,開始亂買生涯。為了買那個這個,所以縮衣節食,窮人時尚養成法,長了性子不長腦子,從此以後不買菜市場貨,口袋裡面也從來留不住錢;又,什麼不多,愚蠢義氣志氣滿腔,不拿一分不屬於自己的,凡事靠自己講究成就感,落入窮者恆窮的輪迴。是這樣的性格,雖然從來沒有餓著,但也就一直瘦著忙著快步走著,一直到出國前健檢的時候,赫然發現自己其實營養不太良、一把老骨頭。

人說壞習慣死不了就是這樣,到現在,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賴床。賴床的同時,我想像自己張開所有的毛細孔,感受一下氣溫,然後構思今天穿什麼。weather.com的區域氣象圖和整點氣象預測挺準,教書的時候出動Ferragamo,上課的時候可以恣意threadlessT牛仔褲和converse上身;該帶傘也就淋不到雨,該添衣也就很少生病。中西部以北最棒的地方就是下雪,冥冥之中應驗國中的時候被稱為雪女的命運,因為人總是顯得冰冷,手腳也冰冷,又白又高璘峋的日本雪女鬼樣。移居之後,每個夏天必經的N次中暑、膀胱炎、熱衰竭不藥而癒。但是那把老骨頭隨著年紀增長,倒是益發抱怨連連。

總是在雨雲全面部署籠罩以前,全身開始酸痛、肺部飽漲像是充滿積水,就連呼吸有時候都呼嚕呼嚕的。睡不著卻也因為偏頭痛而做不了事。一個人的時候養成每晚酗酒的習慣,討厭葡萄所以心臟循環也沒能幫到,靠威士忌入眠。這樣的景況一直到壞事發生後,某一夜夢見爺浮腫的臉,猛的醒來發現自己不由自主的哭著,才開始戒絕。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每一處關節在雨天來之前就隱隱作痛,於是養成下雨天不喜歡出門,情緒身體全生悶氣。短暫的夏天對於不流汗悶熱型體質算是一種福利,這一千五百多個日子以來,我學著將自己曝曬在太陽底下,學會太陽眼鏡和防曬是夏天出門必要裝備,這個女權算是發展得還算像樣的國家裡,可以肆無忌憚的不穿內衣直接穿上夏天細肩帶,也可以整個夏天拖著人字夾腳拖,坐在湖邊晒太陽嗑小說。

寒冷的季節大概持續六七個月,最喜歡的下雪天裡,就算冒著犯氣喘的風險,說什麼也要玩雪、踏雪而行。熬了四年買了車以後,下雪天最好玩:踹掉輪胎筐邊的脆冰柱,推掉車頂上的積雪、淋上除冰劑刮掉薄冰然後上車以後還能呼出冒煙的氣息。好好玩諾~

這樣愛玩,不知道是返老還童還是從來都這麼孩子氣。原來長不大的,不只是胸部。

7.10.2009

悄悄話



親愛的你
現在正飛行在一萬九千英呎的邊界
此刻的我
虛弱地翻來覆去
一整夜
痛得無法入眠
與你隔絕的這一個星期
我把冰箱裡的
一鍋綠豆湯四個碗稞一個蔥油餅和二十顆小金橘
在過期之前吃掉了
另外吞了一些藥
以為這樣就可以在你回來之前
全然康復
不想你知道
我日益變本加厲的疼痛
所以殘忍地拒絕與你通話
對戀情免疫很容易
對你免疫卻很難
還有那些與你相關的一切
現在發生的過去擁有的未來可能的
用藥布貼在所有疼痛的部位
就以為能夠掩蓋的
藥效熱度退去之後
忘記了
枕頭上還留著的你的洗髮精氣味
以為能夠堅強的
假裝我很好
就算是什麼都不做
莫名其妙出現的淤血酸疼
像是微微顫觸抽痛的牙神經
提醒我
假裝也沒有用
我很害怕
因為那一片斑正悄悄蔓延
想到可能的後果
原本挺著的肩膀
因為那樣消極悲觀的想法
垂頭喪氣起來
時計也想你了
停在你出發的時間
凌晨五點一刻
看似永遠好不了的黑眼圈
流過眼淚以後
鏡子裡的
顯得更加脆弱
再不像人前那個努力營造的印象
然而
無論如何
我必須習慣這樣孤離的活著
一如那殺不死我的
讓我更堅強

7.06.2009

質變




朋友?男人?女人?權力?名與利?還是只為了滿足那短暫的虛榮與浮華?暫時填滿空洞的無底深淵?

你的介質是什麼?你是否滿意現在所擁有的人造多孔介質?

是吉他?是相機?是音響?是車子?是房子?還是趴體過後滿室的杯盤狼藉?還和面書上數百個不分親疏遠近的「朋友」?以神之名一同唱歌喫酒飲食互相嬉戲言不由衷明裡明禮暗裡汙名鬥爭的教友?

抑或者這些不過是成果?

我如是安靜地望著你,你沈默不語。你迴避我的眼睛。

一如我們分手的那日清晨。

我們面對面坐著,白色瓷盤上躺著兩個微微燒焦的荷包蛋,看起來是如此的無奈。

「妳太瘦了,得多吃點。」你說。

我捨不得。這餐過後,我們就此成為點線面永遠不再交會的平行。

靜靜地伏在你的背上,不管你相不相信,我還是要讓你知道,我曾經如此真切地愛過你。

「我很清楚,自己不會是妳的唯一。」你說。

一如以往,你看不見,我千瘡百孔的內臟。我不懂,是什麼造成如此脆弱不信任的特質。

空蕩的空間。華美的傢具。牆上有字有畫。

可你的心裡卻依舊一片飄渺隱微的朦朧的抑鬱。

名貴的相機拍出你經過的歐洲大陸風情,卻無法表達你不斷重複自問的寂寥。

音響裡傳來隆重浩大的所謂經典,閉上眼睛以後,肩膀上的重量仍未消失,定音鼓的聲音曾幾何時變得過分強勢出眾。

吉他再彈不出你曾經那麼輕易構思的和絃與旋律;悄悄進塵了、入潮了的相機,離開了曾緊緊銜接的鏡頭大小炮筒,顯得格外孤單。

女人纖細窈窕的身段、珠玉絲緞般的肌膚,喚起你的慾望,不過持續了五十九分零六秒的激動。

現在你得到所有曾經想望的。

我不確定。但我無須確定。因為那是你的選擇。那是你的人生。

在你剝離之後,陷入沈默、自責內疚之際,我已悄悄飄離。


於是我帶上門。決意在整室幽幽淡淡的惡臭蔓延之前離開。

"Si le viol, le poison, le poignard, l'incendie,
N'ont pas encore brodé de leurs plaisants dessins
Le canevas banal de nos piteux destins,
C'est que notre âme, hélas! n'est pas assez hardie."

7.03.2009

躲貓貓



很久沒玩,會忘記。
太常玩,很傷腦筋。

小時候喜歡過一首歌,叫做氧氣。
裡面有一句話是這麼寫的:如果你愛我,你會來找我。
若你真的找到我,謝謝你的關心,好奇就免了。
可能我們的緣份未盡,也許你有心。

不過,我想你知道:
我過得很好,走過那些傷痛的、卑劣的和不願再想起的,現在的我,可以笑得燦爛。

7.01.2009

渺渺,小小



看電影渺渺,想到小小。

小小、千千、肚臍、貝貝、沙沙。。。其實都是一樣的。

都一樣走在大都會街頭,穿著白色短襪、黑色長統襪,十七八歲完美無暇的肌膚,吹彈可破的薄臉皮,隱約透著夢幻的粉紅色雙頰。

一樣處心積慮地在衣著、髮型上作怪,就是要與眾不同、就是想挑釁威權,硬是三貼四貼未成年騎乘機車、未成年性行為、哈煙、喝酒,回到家裡再戴回面具就可以。

渺渺哭了。少少的眼淚,她的名字,一如她眼中打轉著、遲遲未落的一片氤氳。

小小的迷你裙,意外失去的童真,十七歲那天起,自己作決定,一如她喜歡的綺貞歌詞裡寫的。

千千從來不明的性向,總是抗衡教官不合理的管束、因為看不慣校園霸凌的現象而挨的傷、得罪的人,到底沒有人知道她和肚臍之間的關係。

貝貝被實習醫生甩了的那天,沙沙正心無旁騖地準備保甄的口試和書面小論文。

青春,於是消逝在裊裊飄散的煙圈;我們,也逐漸接受自己渺小滄粟般的人生。

6.30.2009

驪歌輕輕唱



偌大空蕩的舞台,面對著整座禮堂的畢業生在校生和家長來賓,她顯得更加清瘦渺小,微不足道。

前晚沒睡,勉強記得的講稿第一段還沒有完結,濡濕的眼眶,聲音微微哽咽,她對自己的失控感到失望。

逝去的,不只是時間。前面三年,為了學習、學習應付人們過度的期望、學習用沈默回應接踵而來的各種考驗而被迫放棄的一切。

從來沒有露營過,因為得趁著同學們玩樂的時候,努力學習。

從來沒有牽過他的手,因為交男朋友太早太浪費心思與時間。

從來沒有睡足五個鐘頭,因為永遠有著做不完的習題。

她眼睜睜看著那個跟她告白的男生牽起那個制服上繡著他校校名的清秀女生,他們走過,她們搖頭,嘆息她狠心拒絕一段純純的愛情。

台下的畢業生的眼睛紅著,一旁觀禮的來賓與在校生以為全是她感人肺腑的致答詞觸動過去三年種種回憶,卻不知道她心裡眼裡的酸楚,盡是壓抑許久的可惜與曾經心動的痕跡。

驪歌輕輕唱,鳳凰花瓣輕飄落,她隨手拂去落在泛黃衣領的落英繽紛,低著頭不經意地整整鐵灰色及膝百褶裙。

從此以後,不再需要那個粉紅色領結。

6.24.2009

發燒的夏日


放暑假以前,和路卡去游泳窩三溫暖,是個奇妙的經歷。
首先令我感嘆的是,這個宅宅因為年紀到了,有點單純又不那麼單純的日子讓他變得神經質又沒有安全感。
其實在少數被我視為朋友的人物當中,路卡真的不算是無趣無聊的「傳統型」人物,那種人家有的我也要有的完全不知道自己要蝦密就只是比較、盲目追求那些別人眼中所謂的成功、正常數值。
不過路卡倒也算是宜室宜家型宅宅才子,雖然他自己不太這麼認為。每天清晨四點鐘起床開始划船訓練,就算是零下十五度也一樣正常操演。日復一日這樣嚴格的訓練,每天忙完實驗室的工作以後,每隔幾天還要練習沙沙、探戈,這也難怪一年之後,他就達到型男的體魄。週末的時候,三五好友聚會,在家裡的後院生火烤肉,身為房東,他偶爾跟我抱怨室友的古怪,害得我也一起陷入我和王子、伏地魔相處的不衛生沈淪生活血淚史。吉他拿起來,他又是一條活龍;偶爾,美女朋友們來的多了些,他整個人就high翻天。
游泳池裡,我努力地滑水向前。以前和春雨、玩玩一起泡水的時候,在水裡成為蛟龍的那種英姿,到了新蓋好的戶外巨無霸泳池,我信心滿滿地撲通跳到「快速道」,殘念地下場就是,論泳技、泳姿和游速,竟然儼然成為活生生蠕動緩慢亂游一通緩慢前進的孑孓。
連續被兩三個水蛇般的傢伙超過以後,我氣喘吁吁的靠在泳池旁邊找路卡,想說不要再丟臉了,快點上岸、三溫暖以後趕快回家。
沒想到。。。沒想到。。。那個帶著帽子游泳的怪咖竟然在跳水池旁邊把起妹來。我一整個無言。

游到沒力上岸之後才又見到路卡,老神在在的攤平在躺椅上晒太陽。我們又待了一會兒,看泳池邊的小朋友大朋友老朋友們,祕密地用法文交談,這樣就不會被太多人聽見我們的評論。感覺很賊,像是與某人享有某種權力、分享某個暗號,其實根本沒啥米。
路卡說桑拿室是混合男女共室,但是烤了整整四十分鐘,沒有另外的女仔進來,我感到有些奇怪。小紅連身泳衣在昏暗的空間顯得十分突出,再加上我的身體和我的臭脾氣一樣固執,完全不願意出汗,整個人紅的快要暈厥,我和路卡道別,約好下次再拿生日禮物給他,便匆匆離去。
從高中以後就是這樣,不發汗高體溫,每個夏天中暑無數次,在秋老虎走之前,總是被殷勤叮嚀要多喝水,總是害怕自己會是下一個熱衰竭死亡的新聞。
山城的氣溫溫和,陰影處微寒、陽光照耀著的時候,整個人會有種像是向日葵綻放般的自然、歡欣。我買了一堆中西部沒見過的家鄉零食準備帶回風城。在飛機上的時候想到袋子裡的義美巧克力酥就賊嘻嘻的偷笑起來,任性地跳過正餐直接著陸點心,開心的程度甚至忘記了照上臉上的陽光。










最最受不了的便是那種窒悶、毫不流通的空氣,你知道你正呼吸著,卻不知道自己吸進的是什麼;你知道溫度溼度和空氣中彷彿凝滯了的汗水發酵過後的酸澀味,卻不知道要怎麼才能在環保、延緩地球暖化、減少熱島效應的情況之下,兼顧自己逐漸升高、近乎燒到一種病態的程度。那種無法逃離,如影隨形的熱度和無法改善的不舒服指數,你知道,你必須先冷靜下來,才能夠得到涼爽的寧靜。

失魂



晚上和小杰短短聊著,講到大杰。我想到哥。

那個春天晚上,山城裡仍見殘雪片片,我和哥坐在車裡,醉著卻也算清醒。漸漸失溫了,心裡懸著的,正飛行在太平洋上空。

那時候的哥還在飛行學院當飛行教官;那時的我,甫出校門。
哥訴說著寂寞,我默默聽著。那是這麼多年以來我第一次聽哥說心裡話。

然後大哥從東岸飛來了,吵架過後,我哭著,三個人瘋狂地飛馳在五十八號公路上,躲過警察之後,我們前往溯溪。

五月裡的阿尼馬斯看起來溫暖,直到落水漂流的瞬間,我才發現天空清澈的藍竟是如此美好。

不知道漂流了多久,河岸上,大哥著急地呼喚聲逐漸模糊,我不見小哥,阿尼馬斯的水顯得冰冷的像是當年回國以前,我在小哥眼裡看到的無情。彼得森醫生將我撈起施行急救,我醒了持續發抖著,小哥溼潤的眼裡盡是自責和對我的責難。

世界在變,世界變了。大哥小哥都逐漸衰老,當年所謂的理想在柴米油鹽五味雜陳的調味之下、魚尾紋抬頭紋法令紋層層覆蓋之下的面容,全被遺忘。

之所以顯得美好,是因為不見其他噪音雜訊;之所以感到幸福,是因為看不到想不起那些曾經悲傷的失落的可能為難的情境。

之所以埋進重重想念,是因為時間空間堆疊,唯恐曾經深愛的從此再不見。

6.17.2009

未完成


清晨五點鐘,我醒了。揉揉眼,準備起身面對旅程的最後第二天。

現在我的身體過著風城時間,轉開的電視頻道傳來瘋子的求求你,蠢蠢欲動的腳再也無法安靜附著在被單之下。

最後一天單獨的旅行,我計畫前往嬉皮區和阿拉摩廣場,四點半在太平洋高地看碧諾許的夏日時光。

走過街角,我看見那個臉上長滿泡疹的街友。也許是因為他皮膚上看似卡波西氏肉瘤的痕跡,我將小錢包裡的所有零錢倒進他的杯子裡,抑制住自己想要擁抱他的衝動,在綠燈亮起迎面來的觀光客蜂擁而上之前,對他說聲保重。



這是第四次造訪這個城市。所有地圖上的、在地圖外的鄰近區域,除了計程車和水陸兩棲車沒坐過,大約都走過至少兩遍。

為了節省開銷,一天最豐盛的總是晚餐。因為晚餐份量之多,可以留到第二天當中餐;想要節省小費,我總是選擇外帶,回到旅社大床上配HBO下飯。

風城物價高,山城物價稅金也不低。平日不常吃日本料理,每次來到山城卻都忍不住造訪口味很像以前在新竹木曾路的京都庵。咖啡也從中西部的卡里布換成了咖啡豆。

六月初課程結束之後,將所有教材歸檔,緊接著到威州幫莎比搬家。莎比返回基地的決定,其實對我打擊不小。還在同一個時區、或者相差兩個鐘頭以內的時候,總覺得隨時可以打電話找到的親人,莎比排在牛奶火星小孩的後面。從十二年前認識莎比,像是多了一個姊姊,一個長得像是小精靈、身高像是妹妹的小姊姊。莎比住了幾天,在風城兜晃兩圈,交辦各項代理善後之後,我發現自己已經失去好好耐著性子與她告別的勇氣。
轉過身,出了機場,深深呼吸,以為這樣眼眶裡打轉著的,就可以輕易消退。總是感到又失去一個戰友,無奈之中泉湧的孤單。

送走莎比,我趕緊按照計畫草圖打包。帶了兩本書,打算在山城旅行的時候,再買兩本。事實上,旅程中,到星光書廊買馮內果幾乎成了一個既定行程,一項儀式。第二次到山城的時候,馮內果剛剛過世。我在史丹佛面對壁畫的長廊等待大熊。等著等著,也就把沒有國家的人看完。


結束一切到山城,這一個星期以來,每天能夠睡飽,是最幸福的事。醒來,走到街口的咖啡豆點了臻果拿鐵和南瓜起司麵包,坐下來繼續讀書。身處在夏季遊客氾濫的山城,旅行當中最享受的時光便是安靜的坐在海邊、櫥窗邊觀察身邊來來去去的人們。由於對於城市已有一定程度的了解,我可以放心地戴上耳機,選取旅行中編輯好的歌單,一首接著一首,漫遊在山城的大街小巷。整個人看起來有點像是身上綁滿細線的肉粽:耳朵上掛著兩條小白線,頸項上一條粗大的相機帶,更不用提肩膀上斜背著的相機包和手臂上大大小小的裝飾帶和髮圈。

雖然平時算是有組織的一個人,不過傻個兒的性格卻在旅行中顯露無疑。鑰匙忘了帶,手機相機忘了充電;走走拍拍,除非是守株待兔式的定點攝影,不然為了取景往往不注意街上嚷往的行人或是紅磚道盡頭、水泥路緣。但總是喜歡這樣旅行的,沒有時間的壓力,避開人群,做自己想做的,平常任何動作都講求效率與目的的自己,不再上KTV之後,藉著這樣的沒有目的的讀寫拍照,想辦法回充能量,在開學之前,想辦法回到精神飽滿、戰鬥力充足的狀態。

在嬉皮區的小店裡發覺有趣的小玩意兒,北灘的藝術節買了一個小紀念品準備送給吉吉,自己也買了一件東洋印花細肩帶上衣。揀選衣服的時候,和日裔設計師聊著,一早從洛城來的她,顯得疲憊卻還是十分友善。我想起在日本旅行時候的一些小插曲,想起一些久未連絡的老朋友和小朋友,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克雷戲院。陰暗的洗手間讓我聯想前天探索頻道看到的鬧鬼系列節目,不說戲院的規模只有一個廳,專門撥映非主流熱門片和老片的小戲院,整個廳只坐了二十多個觀眾,總之是很愜意很開心的。對我來說,這種只在夏天辦的藝術節是炎炎夏日裡最有趣的插曲。

回到市區的時候,天色漸暗,京都庵還沒關,還來得及點一份卡滋丼。回到飯店換了便鞋,先繞去冷石買份冰淇淋,趁還沒融化之前,接到卡滋丼然後心滿意足的回旅館。

這麼多年以後,還是會想起小熊詠安可愛的字跡,細細軟軟趴在便條紙上的字跡,寫著:
「懸懸,世界其實還是很美好的。難過的時候,想想寒冷的冬天裡,可以喝到暖暖的熱可可;炎熱的夏天裡,可以吃到冰涼涼的純喫茶和冰淇淋。。。」

經過的味道和景色,只要深深呼吸,閉上眼睛,安靜下來,曾經的單純與美麗就能重現。

6.05.2009

不夠

時間不夠信心不夠體力不夠
儘管現在就在你身邊
我還是覺得不夠
是你一路陪著我
也是你給我這麼多
但我還是覺得不夠

5.20.2009

夏日將近;夏天將盡

夏天是我在瘋狂酒城認識的第一個好朋友。
我們兩個瘋瘋的,有著拉子的氣質,對於某些人事物過分執著因而顯得鑽牛角尖。
與夏天不同的是,我愛冬天,我直率的性格、暴躁的脾氣、也敢愛敢恨的爛個性。
有時候,小間裡,我們兩個坐著,靠邀訴苦;有時候,我嫌夏天太泛政治;有時候,我心疼夏天為了逃亡而拼了命的不顧一切往前走,頭也不回的堅決。
我羨慕夏天的決心和勇氣,雖然我也見過夏天的脆弱和無助。
這是送走2008夏天的影片,也是迎接2009夏天的、拒絕面對現實和眼前堆積如山的工作、報告而生出來的剪輯。

For me, you are Summer Forever.
The summer talk, we shed tears.
The summer love, we held each other in the arms.
The summer smile, we share secrets.
The summer forever, we know you do care.
Summer comes and goes, like that summer '08 gone and this coming summer '09.
Wherever you are, please remember:
you are loved, you are cherished and you rock!
You are my summer '08-'09 forever.


summer from juliahsieh on Vimeo.

5.06.2009

寂寞考季



因為失去書寫的時間,我的病無藥可醫。

這陣子除了唸書考試教課備課寫報告準備報告繳交報告面對問題等等等等,沒有任何喘息的時間。

春天雨季閃逝在重蟲屍體堆疊的氣味之中,夏天的腳步近了。

得到了的機會,卻也在利益糾葛之下,認清了某些人事物的本質。

我是幸運的,有著深愛我的人這般守護我,有著眷顧我的人這般維護我。

長大了,當是脫離以成績定論自己的表現。可不知為何,自己總是這般介意。和尤大老爹會談之前,找過真老闆和賈老闆,每次講著講著就眩然欲泣,幾乎透露出自己偽裝過、修飾過的無能。尤大回來,會談過後,以為自己會好好的,然後又是主教和助教無從解釋起的評論。

真的想換跑道。

春雨和喬確定出局之後,留下來的人因為爭取獎學金和工作顯得諜影幢幢,準備離開的人因為戀棧最後的一點權力,想要以兩岸統獨話題宣示主權,再來就是逐漸慢慢淡出外院大樓生態的靈魂,一點一點飄走。

生日特別低調,因為是最忙碌的一天,其實也刻意關閉所有管道,刻意的避開一些不過是點綴的無意義社交。可是還是被那幾個真心的找到了。瑞奇寄了封信,質疑我,是不是把出口全都關閉了,然後藉口利用送別亞內的晚上,和大家串通好給我驚喜,也就莫名其妙地喧賓奪主喝了一輪。

考試當天也就是生日當天,媽打越洋電話來。這是三個月以來第一次聽見媽的聲音。我不自覺熱淚盈眶,這麼一個母難日,竟是讓為娘的打電話給祝福。

「過了就好,為何非要頂尖成績?別忘了要吃好睡好。。。」
「嗯。。。知道。。。」
「真是奇怪,想當年我唸書的時候,作弊小抄狗腿能走捷徑的方法,樣樣都來,怎麼會生出妳這個一輩子沒作弊過,連過馬路都得走斑馬線、凡事中規中矩的古意小孩?」

知道媽為我好,可我總是無法違背自己的良心。也因此,當被誣陷、當人格被質疑的時候,往往受傷得深。說者無意,聽者有心的層層矛盾,讓我決定不再答辯。要怎麼想,就怎麼想好了。

同樣也是生日,不過是時空和場景換了,感觸如此相似。那個論文答辯的日子,在中正路上的真鍋,也是媽媽打電話來,叼絮叮嚀幾番。一樣是感動地支吾著。

時光荏苒,爸學會用email寄來無數的垃圾郵件,媽還是習慣使用古老的通訊方式。

星期三的最後一堂課陪孩子們看《飲食男女》的同時,一邊空著肚子想著碗稞和肉粽,還有婆婆的傷勢。看到老溫去世的橋段、老朱傷逝的情緒,也才想起之前姊姊寄信說阿罵打電話哽咽地說思念阿迪和我。我躲在播映櫃後,悄悄拭去眼淚。

一個一個考試完結,一個一個報告完畢。不懂的可能就此永遠成謎,懂了的也可能要不是一知半解,要不很快失憶丟棄。儘管某些成績不理想,報告的成績還過的去。尤大和殺得樂的鼓勵猶言在耳,可不知怎麼,我還是一樣惶恐地近乎崩潰邊際。我直言不諱的壞性格讓同學們的好奇驚嘆在期末主教課後,紛紛前來關心。我想,我是豁出去了。事實擺在眼前,現在根本是獎學金和工作支持我下去的,這個令人滿是挫折的過程,全班只剩下我和KC坦白吐實。因為這樣,讓我想到以後還能在外院遇見KC而感到雀躍。

寇特妮無助地咳著,不久前還開心地宣告她將前往日本教學的決定,我們擁抱分手,踏著沈重拖著疲憊,我回到宿舍,室友們堆滿杯碗瓢盆的水槽、種種雜物擁擠地肆意躺在廚房流理台上,煮飯的時候,我的無名火幾乎燒起,想要砸毀所有多餘的餐具。

想念大熊和熊寶的時候,像是阿兵哥一樣,一天接著一天數饅頭。我的雜糧五穀饅頭還冰凍著,剩下五天、剩下三天,然後一天,然後又來一件事一堆事,於是歸程無定期。

只好寫寫安慰自己,然後開始倒數可以恣意東奔西走拍拍走、嗑電影讀閒書的日子,才能勉強繼續手邊未竟的寂寞考。

4.05.2009

即時


現在不寫,很有可能之後便不再有時間記錄了。年紀漸長的缺點之一便是,記憶力嚴重衰退。不僅僅是考試的時候有差別,日常生活也是。因此,手邊的ibook顯得十分重要。

最近的大事紀不外乎工作上的難關與學業上的挫折感,因而導致生活步調嚴重受到影響。

認識我的人都知道,時序進入我最討厭的季節。四處氤氳水氣氾濫之後,校園周遭浮現大批蟲屍以及濃厚飄散不開的腐敗氣味。雪融之後,乾草堆裡鑽出的盡是些不知名的蟲子,從樹上掉下來、從車外爬進來,無孔不入。行走時,小心翼翼地想要避過蟲子屍體,那原本十分鐘的快步走能到的路程,一時間長了三倍。

與台灣方面的工作溝通十分有問題,我想念從前合作的夥伴們。學業上因為某門操到爆表的課,從學期初以來積累的壓力,爆發之後,想到坐在教室裡上課、想到又是一天之中兩三個Due,整個人呈現崩潰狀態。紀子姐毅然決然的放棄,我難過的跑到她辦公室去哭訴。

「我懂我懂。。。就是這樣,我決定放棄。。。」她說著自己從學期初以來因為這門魔鬼課所受的沈重壓力,每天還要教課,想到功課便淚眼汪汪。

我,也想要放棄。

可是只剩下一個月了。大熊心疼,要我放手算了;瑞奇不想我放棄,硬是要我答應他,有問題千萬別客氣。就這樣,連續一整個星期,我哭著寫作業、哭了又睡,睡不好、吃不下,想到念不完的閱讀,又是一陣眼淚。

而且全與文學不相干。

只有教課備課的時候,一整個愉快。孩子們算是聽話,期中考得不錯。昨天端木錦和靜靜拿著報紙跑來鼓勵我,說是得到優良助教,還是特優的那一個喔,靜靜說。

總算有一件值得肯定自己的。兩個指導老師在短暫開會的時候也提了一下,我卻覺得危機還未卸除。在白紙黑字沒有定案之前,很多事情都是未知數。

房子的事,和王子和伏地魔達成共識,心事了一樁,不過倒是苦了唐,這下子換他積極找房子。趁著大熊出差,和夏天、端木錦看契可夫的三姊妹。研究生時代對意識流的感動,我依舊在瑪莎裡看見自己無可救藥的浪漫、在奧加裡看見自己無法克制的心軟還有艾琳娜的天真。但曾幾何時,我已不再以為回到那裡便能夠再尋回往日的美好。

與氾濫的春天雨水相對應的是眼淚。想念和忙碌交替著生活之中,而生活之中卻又充滿了永遠被時間緊緊追趕的無奈。

我回頭,看見你,惡夢了驚醒,一樣也不能逃避。霎時間,真的好想遠走高飛。

3.29.2009

四月雪


三月底,即將進入四月。春假前的兩個星期氣溫曾經一度回升到近十五至二十度的高溫,整個春假又降到谷底,刮風下雪。

說是假期,卻實際上是補眠、補工作進度的無止盡輪迴。短短的十天,時間消混在婚禮、考試、工作、作業、閱讀、郊遊、煩惱、計畫、接待、補眠、下午茶之中,無形地飄過。

小寶的婚禮儀式當天,等不到亞內的電話,只得作罷飲茶計畫,在相機充飽電之後驅車印州。熱鬧哄哄的房子裡聚集的全是大小寶最親近的家人與朋友。男生為數不多,在場的又全都死會,不過精心打扮的姊妹們還是開心的渡過一個開心的婚宴。玩玩和靜靜遲了,卻總還是及時趕到。我專心的試著進入狀況,趕緊熟悉尚未培養好默契的二號機;一居盡忠職守,一旁熟記婚禮流程,一邊提醒史文把放音樂的動作作好。

儀式過後,拍照聊天丟花球。單身的姊妹們大家十分有默契地在第一次花球落地之前全閃開,結果是,小朋友撿到。大家笑成一團,小花僮接著給新嫁娘奉上花,再丟第二次。這一次,大家還是一整個很慧黠地再次閃開,拱小美向前,然後眾攝影師和全體觀禮賓客全部笑倒,因為小美很認真用力地搶到了花球,也差點硬生生地將花球折成兩半。

沒等到婚宴,因為工作滿滿,體力不支,大熊帶我回家。

信箱裡滿滿是新老闆的信件,說明工作進度與內容。自從接了這個工,我開始十分想念瑪格。她總是十分尊重我的工作進度,給予我充分的自由讓我發揮我的用處。現在的老闆留英出身,一堆規矩形式,對我和克里斯提出的工作問題不理不睬,全怪信箱漏信,然後自己東要求西規定卻要我們及時回應。這讓我對最近對多數英國人和留英者非常感冒,除了最近喜歡的粒粒愛輪和努力學習的英國腔。

夢見胖子,在校園裡帶著吉他和包袱,在我門上掛著一個牛皮紙袋。夢裡的我遠遠看著,看著他回過頭來發現我遠遠站著望著他,模糊的視線與他交錯,我們都沒有說話,也知道我們之間就是這樣了。現在的我對於他,似乎只有遺憾與一絲憎厭。信箱裡還有他的隻字,曖昧的說著想念。不再是朋友的這個事實,很早以前便接受,只是有些擺放著就要過期的情感因素,也許非等到這個人完全的消逝我眼界,逐漸淡出腦海之中,才能回到以往的全然平靜。

東亞意識周,年會舉行的如火如荼,從北邊回來以後,先是和吉吉媽小聚。那晚學會了電鍋雞湯做法,懷著小安安的美媽看起來氣色很好,肚子頂著第二胎稍稍增重也絲毫不影響她的美麗。短短兩個鐘頭我和大熊被餵食到差點翻肚,然後心滿意足地帶著蘿蔔糕奔往市區。接到小瑪姬之後,我們計畫和文其吃飯。是夜,為了趕進度報告,送行者的原聲陪著我,勉強在三點鐘以前送出教材,沒忘了和寇妮約好星期一的討論時間地點。



自從文其進駐,大熊和我每星期都有好料的可以吃。連續兩星期品嚐義大利麵,這次還有芝大超級美味的蘋果派。可愛的瑪姬驚艷文其湖邊公寓的極致景觀,敘舊的同時,我們聊著台灣電影的近況和最近看的紀錄片,嘴裡啜嚐回甘喉嚨的超昂貴頂級烏龍。想到依克特五月的時候就要抵達,開始不由自主的升高期待值。

玩玩打電話求救,說快要被年會氣氛窒息,我們驅車前往喜來登搭救,到韓國店吃炸醬麵;夏天打電話報喜說自己成功轉換跑道,並得到獎學金資助;瑞卡多勇敢跟大家出櫃,終於證明了他的姊妹身分。離開不過一個多星期,我開始很想念大家,卻也同時間感覺著自己被時間緊迫地追逐。照片上傳、照片燒成碟、製作影片,猶大的作業、給沙樂作的承諾還有需要備課、編製教材的工作。春天就這麼悄悄爬進來,假期也就這麼在忙碌之中,帶著充實的微笑說再見。

雖是這麼躊躇著,引頸盼望的四月雪,無聲無息的白光光一片一點一點映入惺忪的睡眼視線。

我依依不捨的向冬天說再見,打包久違不見的T恤牛仔褲和帆布鞋。

3.02.2009

偷閒


病了將近一個月以後,終於能夠像樣地不間斷發言、聊天、講課。上一次這麼嚴重的時候,住院近一個星期,帶著口罩安靜地坐在空調教室裡,捱著扎滿點滴針孔的母子針頭的痛上課,已經是二十年前的事了。第一次被年輕的實習醫生勒令脫掉上衣、非得一絲不掛不可的要求幾乎嚇哭;在醫院認識澤村,認識至強。現在雖然胸痛還沒全好,也開始認真的將呼吸擴張劑隨身帶著,但畢竟不比在家的時候一樣可以躺著持續的休息一直到情況好轉。

凌晨五點半,趕完猶大武士的作業之後,很匆促的胡亂的閉上眼睡了三個鐘頭,胡亂地夢見猶大嚴肅地盯著追討兩份作業,嚇出一身冷汗過後,沖了個熱水澡洗了頭,準備上學。上課的時候咳的緊張,討論的時候自我解嘲,逗嚴肅的沙林那笑了。

一整晚聽著歐拉佛亞諾40號,想起那個雨夜裡讓我一見傾心的身影。

心微微顫動,眼漸漸泛紅。

戒酒以後,清醒許多,就算是再想起再遭遇,好像也不再難過。很簡單的事情就能夠讓自己笑著,慶幸自己走過曾經幽暗的山谷。像是看見紀子姐的傻笑,和玩玩一起吃牛角麵包,開開春雨玩笑。

體力終於不支倒下的那天晚上,我使性子哭著,你慌了。一覺醒來,你站在門口,緊緊抱住我。從來鮮少自責內疚,我竟開始害怕起來。

也許,這才是真正的我。軟弱、依賴、像是需要氧氣一般深深戀棧著你的溫柔。

2.18.2009

很简单也很难


做自己
真的那么难吗
说真话
真的那么难吗
说 想
然后又收回
然后又道歉
听者
静静流泪
默默不语
因为
哑口无言
到底发生什么
到底做了什么
到底是
什么也不能说
什么也做不了
很简单的事
曾几何时
变得这么难
秘密
是不是真的会
保守到生命的尽头
来的早来的晚
没有人知道
明明讨厌了
明明断绝了
如果没有爱
为什么还想
只有当事人才懂的痛
曾经
却也但愿没有那
曾经
再见
可能很久很久以后
可能再也不会相遇
不给祝福
不道再见
就这样
消失从此不见
就这样
时间会永远停格
没有过去没有未来

2.14.2009

冬日將盡



春天在校門口徘徊的那天下午,我和金金去營養系經營地有口皆碑的餐廳吃飯。和小金講了很久,不知道他的麻煩這麼多、困擾這麼深。儘管來自於不同的國家,神似的風土民情和傳統價值給予相同的桎梏,我們選擇留在這裡,以時間與空間換取自由。

我想起前幾天敲英倫的門,發現他鬢髯點點,精神有點不濟。買咖啡的時候,才發現我們因病而藥也睡得不好。氣溫回暖,穿著大衣的英倫大概是咖啡燙口,額頭冒起綠豆般大小的汗滴。我想開玩笑,拽著他讓他為我遮陽,卻發現自己已經無法回到過去那樣與他談笑風生沒大沒小地胡謅亂扯。

夏天為了即將來臨的大考試,連著多日睡在研究室;小藍的麻煩事告一個段落,看到她終於能夠展開笑顏和大家輕鬆的聊天說笑,我也樂得猛吞她親手做的美味芝士蛋糕,完全無視自己已經增加五磅的事實。共玩低落了一段時間,嘴上說只是煩,沒什麼,其實心裡想什麼,我心裡有點譜,心疼,卻又無法為她做些什麼,反而是不太貼心的自以為忠言逆耳地與她辦論著世俗價值與突破傳統的女性主義基調,辯到言語犀利衝突之處,還不自覺的殘忍地刺往她的痛處。

回家的路上,我反覆思考,怎麼也覺得自己有錯,不應該這麼殘酷的點出那隱隱作痛的傷處,像是一個無情的律師在法庭上義無反顧地指正錯不致死的嫌疑犯,為著只是打贏那一場辯戰。那麼頑強的、殘忍的我,何嘗不像是英倫無理的指控共玩一般自負的態度?

事實是,根本沒有對錯、沒有輸贏,也沒有人應該為不同的意見而撕破臉。共玩堅持的、相信的,對我來說基本上是沒有錯的,我無法接受的是她的邏輯、她保守而習慣了被制約的思考,更何況我對於她有太高的期待,只因為她是如此聰明美麗的新時代女知青。無形之中,我也對於她顯得苛刻而嚴格,因為我要她快樂、我想要她積極而樂觀。也因此,當我認知她全然的悲觀地受到現實情況制約,明裡被所謂的社會意識、社會框架侷限著,隱地裡卻由著孤獨而顯得侷促不安、感到不踏實,對於她的反應,我感到失望頹喪,卻也拱起身軀拒絕承認、堅決反抗她的反動悲觀與寂寥被動。

我想我愛共玩,真的在乎她。比起英倫曾經那樣決絕的沒有理由的拒絕讓我低落一陣,我更在意她的感受。那樣傷害她於無形,我看著她落寞地不敢正視我,眼裡輾轉懸落的眼淚悄悄告訴我,說我殘忍的言語深深刺痛她的事實,話到嘴邊卻打住了,她欲言又止。而我,討厭我自己。是那樣尖銳的我,讓她感到受傷害。我不敢想像:如果,我就這麼讓她躲著我、迴避著我們之間的歧異和可能永遠不同的觀點、人生哲學,我可能會像是失去英倫一樣,永遠失去她。在我今天敲開她的門之前,也許,她原本意欲對我也保持相當的距離,一如她曾經受到英倫的中傷之後,從此對他改觀、斷絕與他的交流一樣。想到這裡,我不禁難過起來,激動地抱著她,說對不起。無論如何,我都沒有立場舉出如此殘忍的事實抵住她的喉嚨,用曾經她與我交換的祕密來當作辨證我以為正確的論點以作為攻擊,證明自己有利的論調與立場。那,何嘗不是一種背叛?背叛她對我的信任,也背叛我自己曾引以為豪的良善。

不要因為我的過錯而懲罰妳自己。抱著她,我這麼說著。

有著不同的看法、不同的理想和人生哲學,並不代表我們不能夠平和的討論、共處。毋需證明誰對誰錯,事實是,這世界因為這麼多的不同而美麗。我們被養育成長的背景是如此的不同,個性、觀念的歧異根本不應該成為喜歡彼此、允諾彼此情感的隔閡。

共玩含著眼淚點點頭,接受我的道歉,與我緊緊擁抱。可是我還是不認為我的觀點有錯唷。。。她倔強的說。

我笑了。本來就無關勝負無關對錯。只不過是選擇問題、人生態度不同問題。有誰有資格評判別人的人生處世態度有問題?更何況是自許為崇尚尊重人本的自由主義者?

東風漸起的晚上,裹覆在羽毛衣下,吞了強力藥片過後,委靡地踽踽獨行。面帶微笑的男孩走過,手裡捧著一大束玫瑰花,淡淡花香在冷天裡不過是一種奢侈而短暫的幸福。年輕的孩子也許尚未體會經濟緊縮的危機,也沒想到花朵在乾燥的暖氣房裡凋零得迅速,綻放的生命力不比以往。我走過朱立安尼咖啡館,在冷清的店面前停留片刻。那幾盞溫暖的滷素燈在停止營業過後,堅守崗位,忠實地亮著,彷彿等待主子回頭、等待莘莘學子再度光臨。可我的視線停留在空蕩的櫥櫃上,那一個一個倒掛在貼皮桌面上的高腳椅,和還零星地站在桌面上的幾個玻璃杯。在街上往來成群成對熙來攘往的人潮相應照,何等寂寞。

走出宿舍的時候,愛波小綠唱著不明光體的歌。整個下午,Shine和Being Jane的原聲陪我複習早該精熟的內容。然後離開咖啡貴族的時候,從愛達的鋼琴聲到黛朵的出租的人生舊專輯,腦海中飄過的混雜著歌詞和子音母音規則排列,還有前晚一居的生日宴會上,珍妮充滿波西米亞風的裝束與歌聲。迎面打斷我思緒的是一名明顯藥癮嚴重的流浪青年,當他伸手要錢,我示意不便,然後心裡湧起微量恐懼,害怕自己被跟蹤打劫。那樣短暫的隱隱恐慌被在路口與我擦身而過,輕佻吹口哨褻玩意味的三個龐克青年終止,我加快腳步,目的地蔬果雜貨店就在眼前。

走過一段漆黑的路段,遠遠在一個街區之外就能看到那幢新蓋的大樓,在明亮的街角拐個彎,我拎著新買的蔬菜和雞蛋,等紅燈的時候,深深吸一口將盡的冬日黃昏冷清的空氣。

約莫零度的溫度,我想起遠方等待著的你,心裡一絲暖意。

2.04.2009

病秧子



一居教的詞兒。

死硬地撐了好幾天,昨天終於受不了自己漸漸失控的身體,向歌來者醫師報到。逃了十幾年,一個感冒、一個測試,現在為了生計,終究還是逃不了氣喘吸入器的命運。

在圖書館就要將肺咳出來的死樣子也不好堅持,害怕引起太多側目,所以只得回宿舍念。
想要泡水的希望也只得延遲幾天。

開學以來一直掙扎著要修幾門課的決定,也一邊適應新學生新教室和新課表(也許還有新公寓樓友,冏)。

夜裡樓上常常傳來的立體聲音響,有時候真的到了無法忍受的地步,只得敲敲天花板,警告一下。

聽說春天在這個週末就可能來報到,貢玩昨天正冷的時候就已經迷你裙的可愛裝扮,可是我還沒準備好,整個人還停留在冬天、想念和莫名其妙、摸不著邊際的情緒之中。

小小四瓶要價二十美元,歌來者下星期同時間見,可能又得談談氣喘後遺症。想想,入學的時候想要避免掉的麻煩,因為病情不輕,現在可能全部破功。

晚上唸書的時候聽著那個紐約發生的故事,那些歌曲,心裡還是陣陣悸動,那個重複默念著,路因思坦路因思坦路因思坦,一如我不斷默默念著你的名。

面試新生的時候,跟小維和傑克談著,想起那些曾經讓自己十分挫敗的失望的無助的片刻,不知道他們都是怎麼走過來的?還是,對於這些七年級生來說這些都不過是一個無關緊要的經歷?

看著不知道如何回答的問題,努力假裝堅強,掩飾自己真正的感覺,淡淡的讀著。眼眶逐漸濕濡,曾經那樣的期待,現在來得太晚。

其實我也很想。。。

不要再想,別再病下去。

有一天,我希望你會懂得我的抉擇。

1.18.2009

零下十六度的新年

[相片抬頭:] 大家都出來拜年唄~

不斷重複播放著艾黛兒的歌
前天將所有東西搬回宿舍
看著大熊不辭辛苦地這樣忙碌著
心裡著實捨不得離開
有一陣子犯胃病眼疾腰疼失眠長成花臉
不離不棄不怨不怒
這就是大熊

當愛情一旦昇華
浪漫的本質轉變成為一種摸不著卻也逃離不了
責任也好義務也好
無條件的愛也許是至高的境界
幾年前看了荷根的電影才懂得這個辭彙
每當情緒失控的時候情感混亂的時候
便很認真的思考著:
誰才是愛妳的
誰會如此對待你
在你病了、需要照顧、需要關懷、需要經常性的幫助
我到底愛誰
我可以為誰無條件的付出而不求回報
願意付出我寥寥無幾的時間與金錢
無條件付出我的友誼情感和關心

開學一個星期之間
發生很多事:小藍的事、失控的夏天、非力譜失戀、共玩的麻煩
之於朋友
除了當一個好聽眾
陪著一起落淚互相鼓勵
一點點情感上或實質上的
能幫上忙的就幫
小白在廁所滑了一跤之後
心臟病發喘不過氣然後就昏迷了
本來和共玩說好一起吃年夜飯的
也好
大熊一個人過年準備考試很可憐
半夜之前火車搖搖晃晃地抵達
小白在換心手術之後
神速的復原回到以前的蹦跳
因為考試的關係
家裡一團亂
看不下去我開始發病發功
打掃整理一番之後煮了糖醋排骨三杯雞
下個星期大熊小熊都餓不著

隨著不明光體的歌聲
偶爾會想起某些事某些人
說遺憾不是沒有的
但是如果離散之後的愉快大於悲傷
那麼割捨應該是正確的選擇

不碰政治很久了
為了要顧吃飽這個基本人權
牛年想到屬牛的阿罵
還有阿罵做的好吃的芋頭粿和拌拌
歲月真的很可怕
小熊一下其實已經是老熊了
哈哈

不管為什麼來這裡
不管怎麼知道這裡的
不管是敵是友心態是什麼
還是要祝會來這裡的妳/你
新年快樂
牛年行好運

1.13.2009

春日。之四

午夜十二點,我批上一件厚外套,試著摒氣放輕腳步,走在覆蓋點點白雪的階梯上。自從潔西卡開始在街角的連鎖咖啡店上班,她的生活作息更加不正常,整個人氣色常常顯得蒼白疲倦,比起剛認識她的時候,略瘦了一點。我敲敲門,她額上還束戴著洗臉用來保持頭髮乾燥的髮帶,似乎很驚訝見到我。

「現在方便進來嗎?我烤了布朗泥蛋糕。」我遞過手上的塑膠薄盒。

「妳怎麼還沒睡?」

我聳聳肩,聽到伊蓮。愛力雅絲的歌聲,感到放鬆。

自從經濟危機的訊息開始佈滿新聞財經各個版面,省錢存錢幾乎成了全民運動,偶爾聚會的時候,我也開始聽見朋友之間流傳的消息,似乎或多或少多數家庭都受到影響。潔西卡的父親被裁員,現在全家只剩下靠母親的工作維繫生計。

「還好我也已經成年,我弟也上大學,現在只要我們稍微節儉一點、打份工什麼的,應該渡過危機沒有問題。」

我心疼,她說得輕鬆,現實情況是,她打了兩份工,和大夥的聚會時間變少了,因為工作的關係,也無法再無後顧之憂地玩音樂。其實畢業之後,她想過搬到大城市去,不過因為經濟體開始萎縮,社會人文學科生往往被視為沒有顯著的「專業技能」、無可取代性不強,工作條件往往受到較大的影響。再加上大城市驚人的稅率、生活開銷,她決定留下來一段時間,等到經濟情況穩定,有了一定的積蓄和機會,再想辦法進城。

她給我一瓶冰啤酒,我們一人拿了一塊布朗泥起來啃。

「啤酒配布朗泥,感覺好怪。。。」我笑。
「要是提娜也在這裡就好了。」她啜了一口冰啤酒,太冰了,蹙著眉。
「妳明天還要上班,還是改天聚吧。」我說。「我收到錄取通知了,想妳第一個知道。」
「真的嗎?恭喜!」她舉瓶湊近我的。「獎學金呢?」
「不算是好消息,因為婉轉的要我從碩士班念起,所以事實上也算是收到拒收通知吧。然後說獎學金還要等開學、找老師談再說。」
「那的確是吊人胃口,有點麻煩。畢竟妳必須張羅學費什麼的。」
「嗯。。。」我沒說什麼。

我從來沒有告訴任何人我的家庭背景。爺過世的時候,留給我一份為數不小的繼承,要我好好放心唸書,爸媽為我設立了基金,因此只要是學費方面的花費,我從來就無須費神。

「無論如何都會留下來念吧。」我說。
「我為妳感到開心。那也表示我們不需要分開。」她笑著。

我也笑了,大咧著嘴,用力的點頭。突然因為這句清楚簡單的話,覺得自己被看重,覺得自己被珍視。寒冷的春夜裡,暖氣不再運行,披著聚酯棉毯,我和潔西卡聊著,這一刻,我感覺回到從前,回到老家的大房間裡,姊姊睡在我房裡的和式地板上,我趴在自己的雙人床,和姐說心裡話。

是那時,我第一次向姐吐實自己曾經遭受性侵害的過去、第一次和姐提到小明和費得列格、第一次跟姐坦白我對她曾經感到的憤怒、嫉妒和敬愛。

第二天在潔西卡的沙發醒來,我留下一張紙條告訴她我把門戴上、鑰匙丟進她的信箱裡。

中午和提娜午餐過後,上圖書館還書的時候,意外的在還書櫃台遇見路卡。

「妳好嗎?」他問。我點點頭。「你呢?」我問。
「還好,很忙,好冷。」
「是阿。沒有暖氣了,衣服得穿多點。」

我們各自將書還給櫃台工讀生登錄。很久沒見,氣氛有點尷尬,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潔西卡和大家都好嗎?」
「嗯。。。我比較常見潔西卡和提娜,他們都很好,我們常聚,其他人我不知道。」
「這樣阿。。。」他欲言又止。「喔。。。那個,妳有收到我的信嗎?」
「嗯。沒事。我完全理解的。」我心裡想,聽到解釋又如何?

錯誤與否如何定義?懺悔之後是否就能夠扭轉發生的事實?如果是錯誤,那麼為何重複不斷重演?我們試著告訴自己,一切沒事,我們都夠成熟,能夠處理自己的情感,不要對彼此太認真,可是為何聽著那樣的話、遭遇不在預設心理發生的情況的時候,卻感到受傷、感到錯愕、經受難過?

許多發生過的就算是解釋也無法全然釋懷。倘若說出來的不過是為自己真正的想法作掩飾,顯得辯解:倘若說出來的不過是想要合理化非真理,顯得虛偽藉口而多餘。

「那就好。」
「很開心今天遇到你阿。好好保重,我還有約,走這邊。」
「喔。。。對了,這個週末妳有空嗎?我公寓辦了一個讀書會,妳有興趣嗎?」
「什麼樣的讀書會?有主題討論文本嗎?」
「講傅柯的身體與權力論述,用安東尼。伯吉斯的發條橘子為文本。」

我不記得自己曾經和路卡說過我讀過的東西,也許是巧合,兩個恰巧是讀過也極度有興趣的文本。

「聽起來很有趣。。。幾點呢?喔,還有,我不知道你的公寓在哪裡。」
「我們約星期六早上一起吃早午餐然後我帶妳上我家坐坐,好嗎?」
「我找提娜一起可以嗎?」
「當然!」

我沒有和潔西卡說過路卡與我之間曾經發生過的小插曲,也並未與小白完全坦誠,不過提娜是知道的。

在第一次吻我的那天晚上之後,有一段時間,他習慣在星期五與帆船社的朋友喝完酒之後,醉醺醺的來找我。

也許只有藉著一點酒意,他才能對我說心裡話,以真實的自己面對我。至少我是這樣想的。

他說著瘋話,他又哭又笑著索吻,卻從來不說喜歡或是愛。我只是溫順的依著他,然後不自覺的開始習慣他的深夜的造訪。

「我是妳的戴奧尼索思。。。」他喃喃附耳如是道,緊緊抱著我。我笑了。

寂寞是個可怕的東西,和酒精一般的催眠效果、麻醉模糊清醒意志,很多應該看清的事實在寂寞的靈魂與畏懼孤單渴望溫暖的體溫催化之下,單獨相處的片刻絕對性的挑戰意志力。快樂的變得不快樂,原本滿足的被扭曲成不快樂,原本不快樂的被加倍放大,姑且的心理造成一時的道德墮落。

知道歸知道,提娜鮮少對人對事抱持著專斷的評論。她也是我認識少數不咄咄逼人、不喜歡指導、差使別人的誠實政策遵守者。

「我不知道怎麼跟妳說,可是這件事悶在我心裡,不好受。」

讀書會過後,我和提娜晚餐的時候,她顯得十分嚴肅的這麼說起。我靜默著,靜靜地扒著碗裡的飯菜。

「艾略。。。路卡這傢伙也許並不是我們想像中、定義中的善類。。。」

我不懂她的意思,但可以體會她試圖說出什麼她怕傷害我的話。

「我知道妳和路卡之間,不只是那個晚上。還有其他晚上發生的。。。」
那是我曾經告訴她的。

「我聽著,那時沒有什麼感覺。人與人之間就是這樣,不管是寂寞、感應抑或是肉體上的吸引力,總是需要伴侶的。這我都理解。所以儘管我察覺妳逐漸陷入,也不說什麼,那是很自然的事。直到。。。」

在她說出什麼可怕的發現或事實之前,我想要打斷提娜。

「我不知道妳怎麼定義愛。我知道愛與喜歡之間只有一道細線,像是愛與恨也只一線之隔,也許一體兩面說不定。我不是心理學家,也不特別敏感。但我知道,妳對路卡可能不是單純的喜歡。」

我該不該出聲呢?為自己辯護可能屬實的推測,那是狡賴,不真摯,也不是我。可不說話,彷彿我默認。

「妳想說什麼,提娜?」我有點不耐。

「我想告訴妳,妳不該愛他。妳對他來說太單純天真。他配不上妳。」

「我不知道妳這麼不喜歡路卡,我以為妳也喜歡路卡,大家都是朋友,為什麼這樣說他?什麼配不配?」我焦慮了,對於提娜可能提出的解釋害怕卻也好奇。

「這樣說吧。他並不是一個值得相信的人。」

也就是說,她發現路卡說謊?

「艾略,妳並不是他唯一的。」

我腦海一片空白。我想起當我們一同橫越馬路的時候,遇見他的朋友,路卡從來不曾主動介紹我。

「不只一次,我在不同的酒吧裡看到他身邊出現不同女伴。」

我感到我的臉開始漲紅。他總是晚上出現,我們說好不聲張我們的關係。而提娜是唯一知道我和路卡之間情事的人。我在乎路卡、我予他的關心、羨慕嫉妒等真實情緒,也只有提娜知道。

「那天我們在潔西卡家聚會的那天晚上,我從妳們公寓出來,開車經過派克街和麥爾路路口的時候,看見他和一個我沒見過的女人走進一幢大樓。之後,有幾次,我湊巧在校園看見他和那個同樣的女人走在一起。本來不以為意,直到。。。」

派克街和麥爾路街口,那是路卡住的地方,那是我在今天的讀書會過後才知道的。我默然低頭開始喝湯,覺得今天的巧達濃湯特別鹹。

「有一晚,我去搭載爛醉的潔西卡和彼得,又在同樣的路口看見他和那個女人,和另晚相同,都是半夜時分。。。」

不需要多做解釋,我知道提娜的意思。

「我不想多做揣測,艾略,可是我不想要再見到妳受傷。潔西卡認識路卡比我們久,所以我轉個彎問她。我確定她沒有察覺什麼異狀,但是旁敲側擊、故事拼拼湊湊之下,我更加確定路卡不是我們所想的那樣。」

提娜用「我們」這代詞,她想要減輕我的罪惡感,減低我的受傷程度。同化同陣線結盟往往是安慰的最佳起點。

氣溫逐漸轉暖的某個晚上,他靜悄悄的在門口等著,說話的時候,透著淡淡的酒氣,有著爺的味道,但他堅稱自己只喝了三瓶啤酒,沒有醉。路卡氤氳的眼睛定定地望著,說想念我、說自己的難過。就這麼直到天亮,我靜靜地伏在他溫暖的胸膛,逐漸散去的酒氣之後,路卡顯得蒼白而疲憊,我把床讓給他,起身到廚房弄早餐。

當我再進入房間的時候,他已經睡熟並輕輕打呼起來。規律的呼吸聲讓我感到十分平靜,已經很久以來不曾有過的安定幸福感。我開始害怕起來:害怕這些都不過是假象,是短暫的。我知道不可能,卻意圖留下什麼。所以我拿起相機,將時間永遠停格。

我心理油然一股犯罪的快感,沒有愧疚,卻是激動地感到慶幸自己活著。我不知道這種詭譎的、或許變態的想法感受自何而來,不過總之回復意識之後,我開始放起得雷克的音樂,於是心情再次平復下來。

七點不到,我喚醒路卡,我知道他早上實驗室要開會。他異常安靜地吃完我為他準備的早餐。

「我是你的唯一嗎?」他似乎驚訝我如此發問。「唯一的什麼?」

「現在,我是唯一躺在你身上睡著的人嗎?」我必須知道。

「這是什麼蠢問題?當然只有妳。。。」然後訕訕地笑著,揉揉眼低下頭將剩下的土司嚥下。

在他離開之前,我們擁抱吻別。

事實上,那曾發生的片片斷斷的確都不過是短暫的幸福假象,現在我終於體會,殘忍、愚蠢卻又如此真實。

我想我是個可怕的無道德主義者。

也許沒有這麼嚴重。但我全然沒有一絲愧疚的反應十足嚇著自己,一直以來以為自己有著嚴重的潔癖,也認為自己並不孤單。我沒有忘記自己來到這裡的目的,更沒有忘記放空平靜的承諾。為何我會因為一時一亂情迷而失去控制而陷入,我不知道。

我的耳裡還迴盪著史密斯的歌聲,路卡哼過的,我讓他聽著睡著的,還有不久之前在他房裡傳出的。

-對於我們,你總有自己的主張
-包括離開的旅行
-去一個我只在雜誌上見過的地方
-那個你說謊之後便遠走天涯的城市
-你不在我身邊
-但我總試著保持正面的心態
-想你是否真像你說的那樣想念著我


這一刻我終於理解路卡真正的寫信動機。我對於自己的天真愚蠢感到異常憤怒而失望。於是我再忍不住顫抖著,在提娜面前哭了。她坐到我身邊,抱著我讓我不致於過分激動。

「只有妳。。。」路卡的聲音持續迴盪在空氣中,我不斷嚥下苦澀,緊緊抿著嘴唇。這樣的聲音,曾幾何時顯得無限諷刺冰冷。

我想今天的讀書會,是我最後一次見路卡。

我想。

1.07.2009

雪天十二小時



7:57 a.m.

被笛笛課課的鍵盤敲打聲和悄悄鑽進大棉被空隙的冷空氣襲擊冷了腳,再也睡不著,所以不情願的起床。

8:33 a.m.

拖著毛茸茸的仿獸毛皮毯,甩甩前夜洗了沒吹全乾的頭髮、現在微微翹起的短頭髮,只差沒含著大拇指,活生生上演花生漫畫裡的來諾私小童。

熊抱熊吻之後,遞過盤裡剩下一半的波羅麵包。細細啃食所有波羅外皮,然後把白花碎茸的麵包內裡配著豆漿吃完。

窩在燈芯絨質沙發上讀綠先生的愛情的盡頭。也許因為莎拉的信實在過於鉅細靡遺、瑣碎,與茉莉私之間濃烈的情愛其實不太容易領會,體會到的只是皮毛的熱烈的性愛,不過綠先生沒有細描摹床第之事,乾燥的空氣裡,耳裡嗡嗡響起某段話:那並不是愛,只是因為寂寞,其實並不了解,其實只是想像。不能夠聽蕭邦,也不能聽原聲,只會勾起傷心的片段。所以聽冷玩。

11:49 a.m.

不自覺地打了盹,浪費約莫一個時辰,胃痛著醒來。倒杯水,吃了藥,繼續看了五個章節,煩了。坐在鋼琴前敲敲打打一陣,分手練了合起來以後,總覺得哪裡怪。挫折,因著年紀的增長和記憶力衰退,想起前天和馬力聊著,他熟練的從工具箱掏出需要的板手木材螺絲釘,談起回印度接受父母安排婚姻的貝西。失神了一會兒,因為想起和貝西的小約定,有點悵然,在學校裡散魂般地遊走忙碌的時候,她悄悄離開。夜曲不像是夜曲,斷續著,失散的豆芽菜們,也顯得些許落寞無奈地、不情願地牽著手。

1:25 p.m.

熊已經連續工作五個鐘頭,催他把前夜招待み將的芹菜鴨肉微波熱了吃,自己則把倒數第二個麵包烤了配奶茶吃。懶散地躺回沙發上想要一口氣把小說讀完,可是失去耐心。

可也不甘心就此浪費讀書的興致,因此拿起村上的尋找漩渦貓的方法隨便翻。趁著假期,把一些當時是新書現在已經不新的書拿出來嗑,突然之間又被句末無意義的語助詞「喲啊喔哪」給淹沒,想起之前共玩說的,覺得台灣人說話的特色之一,便是特多的語助詞。天外飛來一筆:也許將口交正名化的「功臣」之一,村上也有份。莫名之間徒生一種錯覺:會不會與村上的文學流行帶動的風潮相關?無論是語言、文化或者性愛技巧。這樣想著,突然厭憎起村上起來。卻也回想前夜み將提到的英國版科夢波丹專欄作家提醒精液有害眼睛的爆笑發現。對於器官的功能,自己一直是十分執著的,這與保守與否沒有關係,是原則是相信的問題。

3:27 p.m.

讀了爸寫的家書,很想念皮煎的脆又多汁的肉圓,把冰箱裡最接近的台式肉包放進電鍋裡蒸,然後配豆漿湊和著入口。貓眼口望出去,門口窸窣聲應該是隔壁買新傢具的傢伙,說著西語的搬運工,腔調與昨晚看得五敵愛輪新片中的帥氣男主角操的西班牙腔真是截然不同。

村上厚厚一本讀了一半,想起另外想看的芥川和夏目的幾本沒買帶回來的遺憾。然後想起晚餐要吃什麼,所以起身進廚房把肉和點心拿下來去冰。繼續嗑愛情的盡頭。看熊認真的表情,不覺莞爾。想,年底如果一切順利,希望今年的噎蛋禮物是新的蘋果機,畢竟這台舊的也用了三年,記憶體升級到不能再擴充,要是可以換顆CPU的話,可能早就換了。

6:00 p.m.

雪繼續下著。警覺到自己真的像熊說的,越來越像貓。如果真是這樣,不就變成熊貓二人組?
在家的時候,瑟縮在屋子的角落讀書;在咖啡廳也總挑角落位置,認真起來一樣蜷縮在椅子上專心地不容任何人打擾。這樣的話,聽得熟悉,似乎ㄎㄎ也說過。從來是很認真的看待每個人每件事,其實並不是很好的習慣。因為這樣認真,多少鑽了牛角尖,跟某些神經質異常敏感的歪醒歪果人一樣,受傷了只好自己摸摸鼻子擦擦眼淚當作自己活該找罪受。不過也因為這麼認真,才會意外得到某些認真人類的友誼愛情回憶。

書放下、閉上眼,做了這樣的思考,不自覺地嘴角微揚。隨身聽裡想起呆朵的歌聲,肚子開始叫,放下耳機準備做飯去。

7:00 p.m.

熊把稿件交出之後,提議去吃沒吃過的小漢堡,樂得免煮飯。兩人在雪中幫尼尼把身上的雪全部清乾淨,頓時尼尼一定覺得輕鬆不少。雪天開車也真是一門學問,搞不清楚風向的話,很容易就全身上下被雪塵覆蓋,自己先變成雪人。熊盯著直發笑,就給笑唄。

小漢堡果然無敵小,以這樣便宜的價錢,也不要多求了。當作點心吧。雙層小漢堡、乳酪餅乾、洋蔥圈和薯條可樂,今天吃得十分不健康。收假之前可能得暖暖身減減油脂。

8:35 p.m.

吃飯的時候配著南方公園偽低級趣味玩笑,自從嗑玩30滾石我是怎樣遇到你媽的大爆炸理論辦公室顧家的人之後,遲遲無法拿房子醫生影集配飯,因此只好屈就剩下的幾部低級趣味系列。還有葛禮森最後告別的CSI一季也正式消化完畢,下一季也許不會再看,也失去了唯一能夠接受配飯吃的嚴肅影集。失去了葛禮森、沙拉和窩立刻,就像是X檔案失去了穆德一樣無色無味無精打采。

9:20 p.m.

回到鋼琴面前,繼續未竟的練習。今天不強求,只要能夠完整地練好第一個段落,可以心滿意足。最想要完成的是讀完所有茉莉私濃烈的愛恨情愁。

分心的時候想起劣革,意會到自己失去的又找回來,曾經因為劣革而憎恨憤怒不滿妒忌陷入悸動的情緒,現在已經幾乎痊癒。不看不聽不介意、見了知道了也不在意,想到從前一度氣憤地責怪劣革的自私可惡利己不負責任小心眼又幼稚的所作所為,過去了想開了就只剩下同情和覺得自己那般陷入十分可笑。總之是沒有特別的感受,終於可以開心地笑了。在讀到茉莉私了解沙拉卻又失去沙拉的時刻,這樣的體會顯得巧合卻有格外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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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繼/記:
1. 真實的情況是:琴還是沒有能達到目標、書也一直到隔日早上打掃完家裡之後,才讀完;晚飯後翻了書,在沙發上邊回信邊看慢馱莉絲,風格像是加長無敵帥氣版的盲客賽客。好萊塢近來被澳洲人大舉入侵,不過,本來看好的安娜托福還是沒能取代機慢女神和白女皇。
2. 實在是無法討厭村上,他的幽默實在討人喜歡,很自然的一個人,像是隔壁住的長得明明像是變態怪怪歐吉桑卻實際上老好人一個的日本阿伯。每一張貓的照片和他回憶窮大學生養貓的經驗時,總引起短暫擁有小杜賓阿米哥的回憶和日後對於生物的恐懼感(對人亦然),因此鼻酸。
3. 會喜歡村上是有原因的,其中之一就是為人物等命名的壞習慣。

1.04.2009

感動


誰在午後五點不到日全落之前,為你點上一盞燈。
誰在前夜的電子郵件信箱裡留下新年祝福與鼓勵。
誰在得知你回來的消息之後,電話聚會邀約關心。
誰在千里之外捎來信息,告訴你他的想念和心意。
誰在你回家以前,將你所有的願望盡可能都實現。
誰在午前十一點,用咖啡和烤麵包的香味喚醒你。
誰在凌晨兩點鐘頂著溼漉的頭髮應允前來搭救你。

因為妳和你,我試著微笑接受正面能量努力活著。

看《最愛的花》

  《最愛的花》是近期令我感觸至深的日劇。沒有鋪張的劇情,平靜地探討人與人之間維繫的情感、記憶觸動與友誼。討論圍繞著現代人對於友誼、親情以及愛情的期待與現實情況的落差。 喜愛教學的 佑久江 選擇成為補習班老師,因為從來不喜歡學校教育裡常有的要求學生組隊、找伴合作的學習活動。身為「...